黑夜是倦鸟的隐匿之所,它就像一个公平的神使,为每一个暗夜生灵披戴上黑色的面具。在这样的面具下,人们的一切行为都显得有些放荡不羁。酒精作用后,有人跑到大街上骂娘,有人站在马路中央指挥交通,各有各的消遣,各有各的快乐……
王剑兵冷笑一声,摇摇晃晃地走进“不归路”,在吧台随便选了一个位置坐下。衣着暴露的吧台小姐立即凑上前来,将一个空杯子推到他的面前。
“帅哥,请我喝一杯!”她的声音很甜,立即让王剑兵想起家中那只喵喵叫的小猫。
“想喝什么?”他微微一笑,一只手马上不听话地搭上小姐的肩膀。
“随便,和你一样就行!”小姐又故意往他身旁挤了挤,笑得有些腻,她的眼神,就像一只小猫,一只见到猎物眼神发光的小猫。
王剑兵望着她,随手打出一个响亮的响指,“给我来两杯酸奶!”
“对不起,我们这里不卖酸奶,您要是想喝,明天赶早,对面学校的小卖部有卖。”调酒师面色冷漠地回答道。林子大了,什么样的鸟儿都有,他并不觉着奇怪。
小姐微微一愣,随即大笑起来,她的笑没有了刚才的暧昧,反倒多出几分放肆:“你可真是一个与众不同的人,哈哈!”
“酸奶里含有丰富的维生素,对身体很有好处,特别像你这种夜生活丰富的人,更应该多喝。”王剑兵似乎早料到了小姐的反应,他端起小姐的空杯子,一边端详着,一边拍拍女人的肩膀。女人脸色一变,忽地站起来,一把夺过杯子,头也不回地冲进舞池中,临走,还不忘扔下三个字:“神经病!”
王剑兵冷笑一声,不紧不慢地掏出一支烟点上,突然觉着有些头疼。沉重的摇滚乐配上金属合音,似乎正提醒人们,管好自己的五脏六腑。因为它的每一个节拍,都会让这些内脏们不自觉地颤动一下。舞池中人头攒动,却缺乏应有的人声,所有人都甘心成为这混沌音乐的奴隶,随意摆动着自己的四肢。这里没有舞蹈皇后,更没有灰姑娘似的浪漫邂逅,有的,只是暧昧中满是灰白颜色的烟晕。尼古丁麻醉着人们的大脑,使理智让位于本能的享受。
王剑兵揉了揉太阳穴,他深吸一口香烟,将嘴巴圈作“O”形,接连吐出三个烟圈。然后非常陶醉地欣赏起自己的杰作来。
突然,侧面吹来一阵猝不及防的冷风,虽然不大,却足够毁掉他的作品。王剑兵有些恼怒,他寻着风吹来的方向看去,身旁已经多出一个面色铁青的中年男子。中年男子衣着凌乱,满脸的络腮胡子。尽管光线昏暗,王剑兵还是能隐隐看出,男子的双眼发红,似乎布满了血丝。
“要喝点什么吗?”王剑兵突然对这个陌生男人有些好奇。
男子没有说话,甚至没有扭过头来看他一眼,只是颤抖着伸出手,朝王剑兵摆了摆。他紧盯着吧台,眼中充满痛苦,还不时抿抿嘴,好像正做着什么决定。
“兄弟,开心点儿,没什么想不开的!来,我请你喝一杯。”王剑兵拍拍男子的肩膀,后者却并不领情,他不耐烦地挪到一边,埋着头,双手使劲抠抓着头发。他的头发本就很少,透过斑驳的灯光,王剑兵可以清晰看到他头皮上的斑斑血痕,男子越抠血痕越多起来。王剑兵心中一惊,不祥的预感陡然而生。
果然,五分钟后,男子大吼一声,抓住两侧的头发狠狠抓扯起来,不多时,他的头发就被整把扯了下来,由于用力过猛,被抓下头发的部位立即渗出点点血珠。王剑兵大吃一惊,赶忙对着调酒师大喊道:“快叫救护车,这个人疯了!”
调酒师埋着头,就像完全没有看到眼前的景象。王剑兵又向四周望去,人群依旧沉浸在重金属摇滚乐中,神情漠然。不远处的两个保安倒正向这边望过来,冷不防和王剑兵四目相对,赶忙转移开视线。男子虽然疯了,却暂时没有干扰到任何人,他们当然视而不见。
王剑兵冷笑一声,将烟头狠狠扔到地上,正想扑上去阻止男子自残,却突然被一只黑暗中的手给拦了下来。王剑兵回头一看,来者正是刚才那个吧台小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