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说说今天下午发生在局里的纠纷吧。你告诉我的时候,我就奇怪,第一,按理,孙志坚这么久不破案,上级追查下来,身为局长的张华理应受连带责任。和孙志坚一样,他也是个利字当头的人,怎么会为了平时的一点小恩小惠拿自己的乌纱帽开玩笑呢?我们不妨做一个假设,也许张华早就知道这个案子迟早会引起上级重视,所以故意隐忍着孙志坚的办案不利,等上级来指示。可像他这种精明的人,没有理由做对自己不利的事情啊!所以,他一定有什么难言的苦衷,这个苦衷逼迫着他去走一步险棋。
“第二,你在办公室里公开打人,张华的办公室就在隔壁,身为局长的他为什么不在第一时间冲出来阻止?原因很容易猜到,因为他希望这起纠纷发生,所以故意缩在办公室里,等着你发怒打人。让你和孙志坚的不合成为全局皆知的秘密。
“第三,纠纷结束后他走出办公室,又为什么不追究你这个打人者的责任?按理,身为一局之长,眼皮底下发生这样的打斗,当事人又是自己刚刚委以重任的两员干将。他如果不处理,今后怎么能指望你俩联袂破案呢?
“这个问题,我原本百思不得其解,不过发生今晚这事后,我终于明白了,他这样做,不过是为了让接下来的事情发生得顺理成章。至少,这起矛盾足够让你成为杀人嫌疑犯之一。”
“他为什么要这样做?”赵刚终于叫了起来,吴健宇的话犹如醍醐灌顶,字字敲打在他的心坎上。
“像他这样的人,理由当然只有一个,那就是:你触犯了他的利益,而且是根本利益。否则,他犯不着铤而走险。”
“根本利益?我最近一直忙活着薛青这个案子,触犯他哪门子利益了?”赵刚的话一出口,自己都有些不相信,声音明显小了下来,“难道,就是这个案子?”
“这个,现在还不能肯定,我们先继续分析吧!”吴健宇停顿一下,接着说道,“我看到了法医的尸检报告,也仔细检查了案发现场,发现了很多可疑之处。
“第一,尸体虽然是被乱棍打死的,但能被一击致命的伤处只有两个地方:后脑和颈动脉。试想,一个警察再不济,总还经过些正规训练吧,在自己的生命安全受到威胁时,他的第一反应肯定是拔枪。可为什么,他连这一基本动作都没有完成,就全无招架之力了呢?
“据我的推断,他在凶手的第一次攻击下,就被打中了要害部位,直接导致身体无法动弹,而这个部位,正是后脑。也就是说,凶手将他引到暗处,乘其不备,从他身后实施攻击,直接导致被害人脑干受损,双目凸出,丧失了行动能力。然后再攻击他的其他部位,其中也包括失血最多的颈动脉破裂。可见,凶手并不是我们所看到的没头没脑一阵狂砸,而是有计划有步骤地在实施杀人计划。
“可这样又不对了,按理,凶手在击中两个致命部位后,就应该足够将被害人致死,没有必要劈头盖脸一通乱打啊?这样一来,无异于画蛇添足,既拖延了杀人时间,又增加了自己的危险系数。为什么?他在有计划的精确一击后,立即转为了杂乱无章的攻击方式呢?难道他真的和孙志坚有深仇大恨?即便有,这个凶手也太会挑时候了吧?所以,我们可以将答案判断为一个,那就是:凶手不止一个人。
“判断出这点,我们就可以从这群凶手着手了。这群人中的一个,一定是个熟练的杀人高手,因为他知道如何在最短的时间内收拾掉一个警察。可其他人就不同了,他们力量奇大,而且毫无纪律性,似乎只是为了贪图一时痛快而胡乱地杀人。作为正常人,他们即使和孙志坚仇深似海,也不至于一定要将对方打成肉泥吧?至少,他们不会选择棍棒类的杀人工具,因为抡起棍棒来既耗费体力,又不能快而准地杀人。任凭是谁,一想到杀人,都会在第一时间联想到刀一类的器具,而决不是棍棒。所以,我非常怀疑,这群人在杀人过程中,神智是否正常。”一阵寒风吹来,吴健宇不禁又裹了裹衣裳。赵刚见状,索性回屋去,将被子抱出来披到吴健宇身上,后者揉揉鼻子,又向他要了一卷卫生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