揭开秦弩的神秘面纱(1) - 帝国天下:大秦雄师VS古罗马军团

汉代刘熙所著的《释名释兵》中有言曰:“弩,怒也,有执怒也。其柄曰臂,似人臂也。钩弦者曰牙,似齿牙也。牙外曰郭,为牙之规郭也。下曰悬刀,其形然也。含括之口曰机,言如机之巧也,亦言如门户之枢机开阖有节也。”

弩本弓属,也是一种远射武器,但弩与弓不同之处在于其弓背之中横置一臂,发矢不仗人力,而用机括,力强而及远,射程一般比弓远。因此又被形象地称为十字弓。相传弩为黄帝所造。《吴越春秋》则认为:“……弩生于弓,弓生于弹……弧父者,生於楚之荆山,生不见父母,为儿之时,习用弓矢,所射无脱。以其道传于羿,羿传逢蒙,逢蒙传于楚琴氏。琴氏以为弓矢不足以威天下。当是之时,诸侯相伐,兵刃交错,弓矢之威不能制。琴氏乃横弓著臂,机设枢,加之以力,然后诸侯可服。”据考古推测,弩的历史几乎可追溯到上古时期,中国在新石器时代已有木弩了。

更了不起的是,中国在战国时代就已经大量使用弩了。齐魏马陵之战中,庞涓率领的大军就是中了孙膑弩阵的埋伏而遭到全军覆没。现代出土的战国弩,尤其是秦弩在结构上是十分先进的,一只秦弩由望山照门(缺口准心)、郭(握把护圈)、悬刀(扳机)、匣(击发机框)、牙(弓弦挂钩)等部件构成,和现代弓弩的基本结构十分相似。(图10 图11)

战国时期主要有四种弩:夹弩、瘦弩、唐弩和大弩。夹弩、瘦弩较轻便,发射速度快,多用于攻守城垒;唐弩、大弩是强弩,射程虽远,但发射速度较慢,多用于车战和野战。在秦兵马俑坑发现了数百处弩的遗迹,这反映出弩在当时秦军的装备数量是很大的。

秦军使用的弩,虽然不一定是战国七雄中射击距离最远的,却一定是科技含量最高的。在我国,弩其实是汉族特有的武器,少数民族则只有弓箭,因为制造弩机需要相当的科技水平,即使匈奴人愿意发展弩箭,也必然会遇到这样那样的技术困难。而秦军的弩箭制造在当时已经达到了大批量标准化生产--每一套弩机与箭头都是可以互换的。甚至连戟与矛头也是如此。所以蒙恬一战就能将彪悍的匈奴人击溃,长平大战中廉颇之所以筑坚壁高垒而待秦军,都是因为一个原因--无坚不摧的秦弩。自然,当时的罗马人更是不知道弩为何物。

和弓相比,弩在结构上增加了弓臂和机括。其优越性在于:一是能加大张力,射程更远,穿透力更强;二是可以延长瞄准时间,命中率更高。还可以事先把弩弓拉开,等待时机多弩同时发射。使敌人猝不及防。

弩的射程和穿透力也是惊人的,《战国策》中就曾有“天下强弓劲弩皆自韩出。砂子、少府、时力,距来者皆射六百步之外。”的记载。这样的劲弩,单靠人的臂力拉开恐怕是困难的,只有采用“蹶张”才能奏效。据考古学家王学理先生估计,威力最强大的弩弓的射程当大于六百步(合今831.6米),张力也当超过十二石(合今738斤)。《中国全史》中也提到“(战国)大弩射程竟达900米”。当然也有不少专家对这种说法存有疑问。兵器史专家杨泓在《中国古代兵器论丛》里就说过:“(战国时的弩)可射六百步,看来是不可能的”。

当然,关于弩的孰是孰非只是专家之间关于细节上的讨论,秦弩的威力惊人,这一点则是不容置疑的。姑且来做个简单的假设,当时秦军采用的是六石的强弩。根据兵器力学基本原理,助推力减半,射程只减少约三分之一强,十二石的韩弩如果能劲射八百多米,那么六石的秦弩则可以劲射五百米左右。而威力最大的当属蹶张弩,它装有粗壮的弓,大大增加了开弦的力量。必须用双脚踏住弓身借住腰力才能开弓,它可以利用人的腰腿之力,所以与只用双手开弓的臂张弓相比,提高了射程,杀伤力也更大。(图12)

蹶张弩在那时相当与现在的狙击步枪,早期主要供狙击手使用,用以射杀敌方将领,而在大规模装备部队后则具有了冷兵器时代最大的威慑力。

十字军东征的时候,欧洲的骑士们就曾被阿拉伯蹶张弩杀的落花流水,连厚厚的重甲也不能保护他们。骑士们惊恐的发现,这种东方的可怕武器居然能把钢制的箭头射进石头里。他们认为这是魔鬼的武器,要求教皇禁止使用蹶张弩。但是禁令并不见效,蹶张弩在西方则广受欢迎,甚至还出现过一种把由大理石弹丸替代了箭矢的弹弩,这就更接近于步枪了--而阿拉伯人所用的弩,正是通过丝绸之路从中国引进的。(图13)

之所以会以弩箭拉开这场战争的序幕,再作这来说是有一定依据的。至少,从现今发掘出土的兵马俑军阵,就可以窥见一斑。

秦代最强大的兵种首推弩兵。作为一支完整而相对独立的兵种,由“善发强弩、远而必中”的摧锋之士组成。弩兵在战术上形成与车兵、骑兵的密切配合,对射手的选拔也格外慎重与严格。作为秦代的弓弩手,他们必须是年轻健壮的“材力武猛者”,经过至少两年的培训才可作为射手初入军阵,兵马俑二号坑弓弩手的形象正是这些“材力武猛者”的生动写照。秦代弓箭手有轻装与重装之分,轻装弓箭手称作“引强”,重装弓箭手即为“蹶张”。这是以引弓的不同方式命名的,引强是指用手臂张弓,蹶张则是用足踏张弓的强劲弩手,这在前文已经有所体现。秦俑二号坑就出土有一个以334个弓弩手兵俑组成的独立的小方阵。(图1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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