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60年8月,第二次鸦片战争之际,北京的门户天津失陷。英法联军直逼北京。蒙古铁帽子王僧格林沁统率1万蒙古骑兵和陆军3万余人在通州八里桥一带布防,准备与人数只有7千左右的英、法联军决一死战。(图59)
英、法联军事先得到了中国军队中有蒙古骑兵参战的情报。由于当年蒙古铁骑对欧洲的远征给欧洲人留下了极其深刻的印象,为了对付蒙古骑兵,英军还专门部署了印度骑兵,其中甚至还包括了使用康格列夫火箭的印度土著火箭兵!
僧格林沁的蒙古骑兵,曾是大清帝国的骄傲。他的身上还流淌着祖先成吉思汗的血液。可是,这一次对决,他所面对的,是装备有当时世界上最先进的火枪和火炮的英法殖民军。两者之间的实力相差太多。
战斗开始了,蒙古骑兵按原定部署立即由正面冲上前去。他们奋不顾身,齐声大呼杀敌。由于火枪装备有限,大部分人手持长矛、弓箭,凭着一腔热血迎击敌人,企图冲乱和割裂敌人的战斗队形。一部分蒙古骑兵冲至离敌人四五十米的地方,有的甚至冲到敌人的指挥部附近,像先辈那样,他们用箭射,用马刀砍,激战1小时,始终无法打开局面。
但蒙古骑兵的冲击,却遭到了据守壕堑作战的联军步兵密集的步枪火力阻击。同时,蒙古骑兵还遭到敌炮榴霰弹的轰击而大量伤亡。战马因受惊而横冲直闯,几乎溃不成军,骑兵队被迫在敌人火力的轰击下撤退。同时,南路的法军主力也以猛烈的炮火给中国步兵以巨大杀伤。
联军中的一名法军军官杰拉尔,在《法兰西和中国》一书中对清军英勇作战的情形做了详细的描述:“光荣应该属于这些好斗之士,确是应该属于他们!没有害怕,也不出怨言,他们甘愿为了大家的安全而慷慨地洒下自己的鲜血。这种牺牲精神在所有的民族那里都被看作为伟大的、尊贵的和杰出的……”
“法国和英国的炮兵压倒了他们的箭、矛、迟钝的刀和很不象样的炮。尽管他们呼喊前进,勇猛和反复地冲杀,还是一开始就遭到惨败!然而长官们和军中的勇士却前来列阵于八里桥上,这时大家就可以看到在整整一小时内,他们顶住了使他们惨遭伤亡的压倒火力。这些勇敢的,然而还不够灵活的战士,与其把战场易手,让给敌人,还是宁愿一步不退,勇敢坚持,全体就地阵亡”。
法国的德里松伯爵在《翻译官手记》中这样写到:“敌人已经两次被打退,却还没有认输,正准备横下一条心来争夺通道。……中国人现在可不是躲在城墙的后面或由工事掩护着来进行战斗,他们现在已挺身而出。在那里,皇帝的鞑靼禁卫军,帝国军队的精华正聚集在首都的大门口。在桥的正中央,冒着枪林弹雨,他们的一位官长骑着马站在前面;他挥舞着黄旗表示挑战,尽管隆隆的炮声盖过一切,可是他还在高声呼喊着。在这位英勇的官长的周围,桥栏的大理石块四散飞舞,我们的炮弹造成了成批的杀伤。死神一刻也没有歇手,却并没有吓倒这些不灵活,然却勇敢的斗士,他们寸步不退。现在,运河的两边和桥上已堆满了被可怕的杀伤弄得残缺不全的尸体。桥头站着一个身材极为高大的鞑靼人,他看起来像是总司令的旗手。他手执一面写有黑字的大黄旗,并且把这面旗帜不时指向所有的方向。此乃僧王之旗,所有官长的眼睛都注视着它,因为它正在向全体中国军队下达着命令。此刻,敌人已告全面撤退,而且战场上,清军精锐所保卫的那座桥也已堆满尸体,然而这个鞑靼人尽管已孑然一身,却仍挺立在那里,可能正在传达僧王的最后命令。子弹、炮弹在他的周围呼呼作响,飞啸而过,而他却依然镇静不动。孟托班将军情不自禁地说,在我看来,这个人确有过人之勇。有几个士兵冲向前去,想把他活捉。而在这时候,好象为了使我们有时间能把这英勇身影留在脑海里而有半小时没去碰他的炮弹,却正打中了他,把他击倒在地。于是大旗也向一旁倒去,随着它的旗杆而去的是一只紧紧抓住它的痉挛的手……”
这惨烈的一幕因着这些来自侵略者的记述而变得格外生动起来。在行文中我们能看到他们对于中国勇士的赞誉,而更多的,恐怕是对于这些仍像生活在祖先们那个时代的蒙古骑兵的不解,和对中国人落后的战术、装备的困惑--历史已经发展到了一个坚船利炮横行天下的时代,为什么中国人还像几百年前一样作战?为什么大清朝使用的火炮火铳,仍停留在明朝的水平?
原来,曾经在欧洲横冲直撞,所向无敌的蒙古铁骑,并不像故老传说中的那么恐怖,原来,这样一个老大帝国,这个拥有4亿人口的曾经的头号强国,如今,已成了明日黄花……
落后,就要挨打,这是千千万万的中国人在近代的200年间以血泪换来的教训。固步自封的大清王朝终于垂下了骄傲的头颅。中国轻骑兵,经历了近2000年的辉煌后,终于退出了历史的舞台。
这一幕曾经多么地熟悉,当年威风八面的罗马军团步兵方阵,不也是败给了精于骑射的匈奴人了么?
在英法联军先进的来复枪面前,僧格林沁的蒙古骑兵再也没能重现成吉思汗时代的雄风,被敌军彻底击溃。参加1860年通州八里桥之战的3万中国军队,包括1万5千蒙古骑兵,几乎全军覆没。法军阵亡3人,伤17人,英军伤亡人数稍多一些,但合计不超过50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