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军的西进之路,注定不会是一帆风顺的。
陆上丝绸之路所经过的欧亚大陆,主要是中国和欧洲之间的内陆亚洲地区。这一地区的地理特征是气候异常干燥,降雨量极其稀少。在丝绸之路的中部地带,有号称为“世界屋脊”的帕米尔高原,以帕米尔高原为中心,向四周延续出喜玛拉雅山、昆仑山、喀喇昆仑山、天山、阿尔泰山、阿赖山、兴都库什山等山脉,如此众多的冰峰峡谷,曾令多少旅人望而兴叹。(图39 图 40 )
这一带另一个富有特色的地貌特征即:沙漠和戈壁。如新疆的塔克拉玛干大沙漠、里海东部的卡拉库姆沙漠、伊朗的卡维尔沙漠等。此外,由盐壳沉积而形成的崎岖难行的雅丹地形,对于行旅之人来说也是另一大地理障碍。(图 41)
然而,耸立在沙漠边缘的一座座雪山上流下来的河水,灌溉滋润了大漠之中一片片绿洲,也为人们提供了宝贵的水源。先民们并没有因为这种种阻碍而放弃对外部世界的探索。(图 42)
近几年陆续发掘出土的考古资料,为我们揭示了先秦时期东西方文化、物质交往的漫长历史。如在辽宁喀左蒙古族自治县东山嘴发现的新石器时代的陶质裸体女神像,即西方考古学所谓“维纳斯女神像”,与中欧、南俄以及西伯利亚地区出土的同类型女神像十分相像。河南安阳殷墟妇好墓则出土了新疆的和田玉,在俄罗斯阿尔泰山西麓巴泽雷克大墓发现的,公元前五至前四世纪的中国铜镜和丝织品,更表明了在相当长的一段时间里,中国人与北方和西北方的游牧民族如匈奴人、月氏人和斯基泰人等,就已经开始了经贸往来。(图 43 图44)
既然在更早期的年代,那些商人、旅人们就开始了探索东西方的跋涉之旅,秦军也应该能够走通这条路。
既然是在做假想,何妨假想到底。
两千年前的秦国,想必同我们的20世纪50年代一样,是一个军歌嘹亮、军旗高高飘扬的国度,对于千千万万的秦人来说,上战场不仅是为国家战斗,而且是通向财富和荣誉,摆脱贫困卑微地位的惟一出路。
在中国历史上,秦人的文化和秉性是独一无二的,这很可能跟秦人的历史有关。秦人出身于大西北的草莽之间,与游牧民族混居。在当时文明高度发达的中原国家眼里,他们是落后野蛮的民族,虽然秦人努力学习中原文明,但他们从未真正接受过中原文明优雅精致、中庸谦让的伦理道德。在秦人看来,尚武、为利益而竞争是天经地义的。
秦的政治制度的核心是“三三制”。中央官制:三公九卿。三公,丞相(行政)、国尉(军事)、御史大夫(监督)。依此结构,郡制:郡守(太守)、郡尉、监御史。县制:县令、县丞、县尉。(图45 )
粗看起来,这套制度并无出奇之处,但如果仔细审视,你可以发这些制度体系是多么的严密与完善。仅以县之下的乡官为例--职属划分分别为:亭长、三老、有秩、啬夫、游徼、亭父、求盗、里宰、里监门、里正与伍老、田典、牛长--职责精细入微,井然有序。
而云梦出土的秦简里,那部著名的《为吏之道》更明确规定:吏有五善,一曰中信敬上;二曰精廉毋谤;三曰举事审当;四曰喜为善行;五曰恭敬多让。吏有五失:一曰不察所亲,不察所亲则怨数至;二曰不知所使,不知所使则以权衡求利;三曰兴事不当,兴事不当则民异指;四曰善言惰行,则士毋可比;五曰非上,身及于死。
由此,秦国上下千万人口,下自百姓上至丞相,被一个严密而有序地组织网罗着,任何人也不会疏漏。而种种细密的法律条文,即使从现今社会组织方式的角度来观察,也不能不令人感叹它的复杂与缜密程度。这套吏治方式,放在当今一样有效,或许,更加严密。
后世的很多研究,多是静态地观察秦代的吏治结构,除了赞叹它的异常严密之外,考虑到春秋战国时代的的现实,秦国的这套系统,把处于战争状态下的秦国民众的力量,发挥到了极致!《商君书画策》的一段记录生动的表现了这一点:“民之见战也,如饿狼之见肉……强国之民,父遗其子,兄遗其弟,妻遗其夫,皆曰:“不得(敌首),无返!”打不了胜仗、取不到敌人的首级就不要想回家,这种情况之下,除了拼命死战,再没有退路。
这样一个兵民一体的国家,能争得天下绝非偶然。
眼下,秦国大军正在浩浩荡荡地向罗马开进。
秦王朝的集权统治,可以有效的集中和动员全国的力量保证对前线部队的物资、兵员补充。同时,以轻步兵为主的秦国军队可以实现复杂地形下的快速行军,也可以承受长期的攻坚战和军力的重大损失。秦国在战争初期优势比较明显:秦始皇时代的名将如云,中国古代战争理论的先进性和超越时代的军事眼光,弩箭、骑兵的远程优势,等等。而最终要的,当属中国军队的数量优势,百万大军兵临城下,任何一个国家也不能不为之震惊!
当然,这是在扣除了地理、气候等环境因素的影响下做出的判断,如此长距离的行军,除了后来席卷欧亚的匈奴骑兵和蒙古铁骑,任何一支以徒步行军为主要作战方式的军队,都难以跨越如此遥远的距离而不受一点损失。当然,罗马也一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