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如果的事(23) - 当代唯美爱情故事

从美国回来后,汐清并没有第一时间告诉夏征,伍佐在家里打伤鲁为均的事。他是从邻居口中听来的传闻,而家中画室损坏的锁也证明了事实:卡槽上留有猛烈撞击的痕迹。那一晚,夏征狠狠地要了汐清一次。他要求自己放空所有疑惑和愠怒,抽干净,只是一味地亲吻、抚摸和抽动,但也是第一次,他感到力不从心。微弱的光线下,夏征觉得汐清泛白的身体看上去是那样的年轻,而他自己已经开始衰败。

“他们也到了?”王耀转过头来问。

他停顿了一下,又问:““明天下午的演讲做好准备了吗?“

夏征点点头。关于演讲,自从离开大学校园后,他就没再实践过。可好比一门曾经熟练的手艺,搁下了八九年再拾起,虽比不得从前,却还算得心应手。夏征准备的演讲题目是《中国当代艺术的身份回归》,和十年前在纽约开会时讨论的主题恰好相反。这十年来,作为一个画家,一个在市场里不断被提升身价的画家,他也在亲身经历着中国当代艺术市场的起伏与辗转,并拿捏着其中不变的规律。

出租车在僵滞的马路上一点一点挪动。快挪过农展馆的时候,汐清给夏征打了个电话。夏征从口袋里掏出手机的时候,心里已经有了预感,他觉得这是汐清打来的。这种强烈的预感以前也有过。他们在一起生活了十年,有些不可言喻的第六感埋伏得很深。可这一次,他却对于汐清的电话有了反感和猜疑。汐清不过是问他到北京了吗,天气如何,身体如何,接下来的安排之类的,可他却觉得客套。这一切都是客套。作为男人,夏征第一次感到自己身体里有敏感的部分被触痛了。他很想清清楚楚地问,可又没问。他不是不知道如何开口,只是不知道该如何收场。他怕一句话问出去,两个人都无法收场。

在夏征的印象里,过去去别的地方布展或者开会,汐清都很少主动打电话给他,但这也仅仅只是他的印象罢了。事实上,过去他根本不记得这种细小的琐事,不记得谁给谁打过电话。通常是突然之间他想到还有汐清这个人时,就掏出手机来给她打电话,但也问不到几句,无非就说些在哪呢,吃了吗,我后天回来之类的话。有时候汐清的声音听上去很疲惫,他也是在挂了电话后突然感觉到的,便心想刚才应该问问她身体好不好,怎么听上去这么累。但一转身,王耀又安排他去忙别的事情或见别的收藏家了。那些和汐清有关的疑问,好比是一阵烟雾,不知不觉飘散了。

挂了电话,夏征心里很不是滋味。他伸出右手的大拇指和食指来捏两眼之间的印堂穴,并轻轻地叹了一口气。他觉得累,心里堵得慌。

汐清给夏征打完电话后,朝鲁为均家走去。她约了一个人,一个将近二十年没见的人。她知道他还记得她,就好像她能在医院第一眼认出他来般。

“许汐清。”他一手牵着鲁卡,一手拿着份报纸,正坐在花坛边的石凳上等她。

“单林剑。”汐清回答。

“哦?你还记得我的名字?”他站起来,挑了挑眉说。

他鼻梁上架着那副标志性的黑框眼镜,还有一脸莫名的正义感。十几年前在班上,他就是以这样的造型获得了大多数人的厌恶。而当时汐清并没有很强烈的爱憎之情,只是当她看到那首《蒹葭》时被吓到了。那是成长过程中最容易拉帮结派搞孤立的阶段。她很怕自己被全班同学孤立。

谈话基本围绕在是否能放过起诉伍佐的焦点上。单林剑一会儿努努嘴,一会儿推推眼镜,一切动作和中学时无异。

“那你能不能告诉我均均为什么会在你家受伤?你和他到底什么关系?”他问道。

汐清依旧还是撒谎。她按照和伍佐商量好的口供说鲁为均只是来家里找夏征,想看看有没有机会参加一些青年画家的联展,而和伍佐起了点年轻人的口角,动起手来。这样的话汐清自己说起来都有点胆怯,她觉得简直漏洞百出。虽然在派出所警察们并没有刨根问底地追究,但面对单林剑,她觉得每一个字都在被轻蔑地审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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