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如果的事(20) - 当代唯美爱情故事

他问汐清:“那个人是不是夏征?”

汐清愣了一下,问他:“你怎么知道的?”

他说:“我心里很明白。”

开春后,美术系去黄山写生,但鲁为均在路上把腿摔断了。他上莲花峰的时候,不小心踩空了一截楼梯,翻身倒下去,一看后面的人是卡卡,便努力控制了身体尽量朝另一边去。可另一边有一块两个巴掌大的石头,直接磕到他脚踝上,痛得他嗷嗷叫。在当地医院简单包扎后,鲁为均在带队老师的陪同下先回校了。躺在宿舍里,他每天等隔壁宿舍的同学替他打饭,拉撒洗漱都要在胳肢窝下撑一根拐杖,慢慢地去。到了第三天的时候,送饭的同学变了,他一开门,是卡卡。

“你的饭。”卡卡将一次性饭盒往桌上一放,转身要走。

鲁为均却立即靠着床抬起手里的拐杖去戳她:“喂,别走,陪陪我。”

说这话的时候自己的心也跳得很快。这是第一次,他觉得对卡卡有了不一样的感觉。他们面对面坐着。卡卡看他吃饭,一边看一边眼睛里湿润着,好像有很多话,却又不知道怎么开口。

鲁为均觉得从传统角度而言,卡卡并不算是个美女。她皮肤不够白,五官也不精致,唯一赛过常人的黑长发也被她一把扎在了脑勺后,走起路来风风火火,说话很大声。但性格的确很好,和任何人都没隔阂。这时他有点庆幸当初没去找她“说清楚”。其实,要说清楚什么呢?他不过是从汐清那儿听到点所谓风声,可这风声也可能是汐清说出来让自己摆脱纠缠局面的。

“汐清搬走了,你知道吗?”沉默了半天,卡卡问。没等鲁为均接话,又补充了一句:“好像是和夏征同居了,但她自己说是去校外准备明年的考研。”

鲁为均不响,闷头吃饭。这事情他早猜到了。一次在教工食堂他看见夏征和汐清一起吃饭,虽然举止并不怎么亲昵,但他们的每个眼神和每个动作里都透着一种亲密。他看得心灰意冷。其实算算他们在一起并没过多久,却彼此好像已经是对方生活里的习以为常,本就该属于了对方。从那天起,鲁为均开始把大部分时间都放在画室里,哪都不去,也不许自己喝酒,把与难过有关的不甘心,统统都收起来。的确,现在的他拿什么去和夏征争?

“你怎么提前回来了?”过了好一会儿,鲁为均才抬起头来,将话锋转了。按日程表,这次美术系去黄山应该待足一个月的,住在半山的养老院里,清静又安心。

“我……”卡卡没说下去。

她留了点余地,让鲁为均自己去理解。在莲花峰上,鲁为均摔下来的时候,她尖叫了一声,因为看见他朝自己扑来。可叫完缓过神来才发现,他已经倒在了另一边,抱着脚踝也在嗷嗷地叫。她有点内疚,如果不是自己那么惊叫了一下,也许他不会骨折,大不了两个人抱个踉跄一起摔,垫底的是她,所以卡卡寻了个理由请假回来了。她觉得鲁为均受伤多少是为了不伤害自己,也担心他一个人在宿舍没人照顾。

“你该不是想我了吧?”鲁为均合上一次性饭盒,用筷子当中扎了个洞,为环保。

他觉得自己摔断脚踝也许是最好的结果。那时如果扑倒卡卡的话,她就后脑勺着地了。

“这样吧,作为你的救命恩人,你每天要给我送饭,陪我说话。”他朝床上一躺,又说,“该伺候的都得伺候。”说完觉得好像话里还有另一种意思,自己也不禁坏笑。

卡卡抬起手来隔着桌子指他,也笑,脸上的表情自然了,眼睛里的一圈水雾也散了。他们之间长达几个月的疏远,过去了。

鲁为均脚踝拆石膏的时候,手里已经拉着卡卡的手。

汐清的月事有一个多月没来了。她忐忑地坐在妇产科门口,捏着手里的病历卡,上面填了假名字、假年龄。她没敢告诉夏征,也不想说,因为最近夏征正在准备从讲师升副教授的考核。走廊上有一股消毒水的气味。她去医生那儿给自己排了个号。那是个女医生,四十来岁。等待的病人不多,可她还是又去了洗手间一次,因为觉得似乎小腹有一阵潮热湿粘,想再确认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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