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如果的事(12) - 当代唯美爱情故事

“那还不得看你怎么哄迪诺发布?这次老头要是能把夏征的画收了,消息传回去,以后他的画就不是现在这个价了。”王耀整个人向后仰,双手摊开,接着说,“等事情成了,我就替你办你的事。要知道在国内,想将这事办好办妥帖,你信得过的只有我。”

“好的。先谢了。”卡卡将整杯冰水一口气喝了。她觉得这种直达心肺的冰冷很过瘾。

“我要走了,老头找我。”说完,她起身走向大堂的门口。她深深地吸了口气,尔后钻入彻底沉黑下来的纽约夜。

迪诺法布走后,卡卡照例给鲁为均去了个电话。此刻是上海时间下午三点,并不是ml的最好时机。可是她要。她觉得身体上每一寸肌肤都是湿的,心也是湿的,需要用鲁为均的声音来烘烤一下。他们通过skype热烈地ml,中文夹杂英文。卡卡感受到的力量,从万千里之外传递而来,而这种和身体抽离的快感令她在瞬息里平静,仿佛灵魂出体,在某一处,某一个点位,和鲁为均交融。在这一刻,她很想什么都告诉鲁为均,什么都告诉。

在电脑前渐渐平息下来,卡卡关掉视频,光着上半身提着麦克风,再和鲁为均说了会儿话,无关痛痒的话。鲁为均没有问她夏征的事,卡卡也没有说。他们又像是多年未见的老友,说饮食聊天气再说些和鲁卡有关的话题,最后互道:“再见,宝贝。”这话听上去很逢场,可在过去,他们真的这么互相称呼,是一对在别人看来幸福而甜蜜的小情侣。

挂断电话,卡卡沉入温热的浴缸。她想睁开眼睛来看看水底,却觉得刺痛,只好如死尸般浮到水面。这套在三十七层的独身公寓是迪诺法布为她购置的。在纽约,他还有另外三个像她一般的情妇。她们不仅是他身体上的伙伴,也是生意场上得力的助手。他需要她们,需要的时候,从不说要,只说我想,像个孩子般等待“施予”。可卡卡心里很明白,迪诺法布比任何她遭遇过的其他男人都要精明强悍。他看上去的绅士和温和只是一件衣服,因为他需要体面地外出。

和迪诺法布的ml,在卡卡看来,是一段没有明确终点的过程。他依靠一些激素来刺激器官,以达到可以进入身体的目的,而后便紧紧地抱住对方,轻柔缓慢地说话。他喜欢由上而下地直视卡卡,用轻绵的词语称赞她的美丽,东方人才会有的美丽。有的时候,他也喜欢伏在卡卡的背上,将整张脸都埋进她的头发里,身体不由自主地颤抖。迪诺法布的身体老了,皮肤也有干燥的褶皱,他们的ml,只是终结于药效的殆尽。每次想到这些,卡卡的心都会有点酸。

她觉得谁都无法和时间还有岁月比赛,因为它们跑得太快了。

在卡卡的安排下,迪诺法布又见了夏征一次。这回王耀也来陪同。他细心准备了一张光碟,将夏征这几年的作品一一陈列,并且标上这些画在国内拍卖时的价格。这曲线,是往上的,态势良好。“他这几年的创作不多,但每一幅的走势都很好。”王耀说。这并不是他第一次见迪诺法布。三年前,老头去中国挑选华裔助手时,便是通过他的推荐才带走了卡卡。虽然在国际艺术品拍卖会上,迪诺法布早已是张熟脸,没人不认得,可对于中国现当代艺术品,他还是个生手。因为手生,所以一直都没贸贸然地收,只偶尔在青莲阁和瀚海的拍卖会上观摩,同时也算是带着卡卡去见世面。

迪诺法布对卡卡很满意。这种满意不单是容貌上的,还有聪慧。在纽约这几年,她是所有助手中最上进的,当然,也包括在床上。他很喜欢她的头发,乌黑的,直且亮,黄褐肤色也很合心意。可惜他自己老了,不然兴许还能有些关于爱的热情。而今,他只剩下些对身体和欲念的热衷,以及拍卖场上占为己有的快感。在意大利,迪诺法布有一个年龄相当的妻子,还有三个打理家族生意的儿女。他们之间的感情平和得很,没有争执抑或者任何感情破裂的征兆,可他却极为恐惧见到妻子。每次看见她佝偻慢行,小手臂上满是褶皱,双眼混浊得像一盘快要落下的月亮,都仿佛是时间在示威,告诉他一切发生了怎样的改变。迪诺法布觉得妻子的身体里映射着自己,令人沮丧。可他也只是不愿看见妻子,却从没想过要和她谈分手,更何况,现在纽约的四个助手兼情人,每个人都不逾矩,不见面也相安无事,总比自己横生一事令她们将来为了名分而争来抢去的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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