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如果的事(7) - 当代唯美爱情故事



夏征回到酒店时,王耀正坐在大堂的休息区里喝咖啡。

他远远地看见夏征走进来,张开胳膊去招呼:“夏征!”

夏征在王耀身边,看见了刚才的那个东方女人。

她闲闲地坐着,待他走到面前,起身唤道:“夏老师好。”

不等夏征回过神来,弄明白发生了什么,王耀已经哈哈大笑:“夏征啊夏征,据说刚才你没认出她来呀!”

一旁的那个东方女人也咧开嘴来笑,牙齿很白。

夏征细细去打量,仍是面熟,好像就要想起来在哪见过了,却又来阵风把所有线索都吹走了。他觉得这些年记忆力大不如前了,一切都不如前。因为站立了起来,女人的身材显得很高挑,上身着一件辣红色丝光滑雪服,里面还是刚才的那件海蓝色毛衣,脸色要比下午更红润,眼神里有明显的倦意。可她是谁呢?

“夏老师,我是毕绿,也叫卡卡,汐清大学的室友,美术系九六级的。”卡卡见夏征半天都没想起自己,便懒得再玩这样的游戏了。

夏征看起来明显老了,也迟钝了。下午的时候,她远远地看见他坐在那儿,穿一件旧款的卡其色风衣,里面是件深青色衬衫。阳光从玻璃窗外透进来,直接射到他脸上,金光一片,却沉寂得很。他好像盯着电脑看了很久,一旁的咖啡动都没动,奶油直接沉入杯底,留下一盘丝质般的波纹。她跟在迪诺法布的身边走上前去用中文打招呼:“你好。”他这才木木地起立。而接下来,是一系列惊慌的动作。卡卡很想帮他圆场,便控制着整场会面的节奏,容给他一些时间好好地介绍自己。她知道迪诺法布不是那么容易糊弄过去的,他见过的画家和他上过的女人一样多。

王耀扬手示意服务员拿菜单过来。

“后来又去哪逛了?”他问。

夏征摇摇头:“就随便走了走。一杯清水。”

他终于想起卡卡来了,可这感觉很不好。照理说,这个名叫毕绿的学生在十年前,还曾是他耳边频繁响起的名字,因为当时的她和汐清住一间寝室,有时夏征在心中书店买书时,也会遇见她们。可如今他却已经几乎在记忆中抹去了这个人,不由让人心惊。他不知还有多少曾经很重要的人或者事,也在这些年的光阴中被轻巧地擦了去。这是在骗自己,还是根本被自己骗了呢?

卡卡缩了下头颈,整张脸完全要埋进滑雪衫的领口里了,说:“迪诺法布很精明。”

她下巴抵着自己的胸口,抿了下嘴:“有你帮着说话,应该没什么问题吧。我这儿还有另外几位新近画家的新作,他若是有兴趣,也可以约来谈谈。”

王耀点了根烟,接话道:“你跟夏征老婆反正是好朋友,其他的都好商量。”

“哦,结婚了?”卡卡听到这些反倒来了精神。

她提起下巴,坐正了些,伸手也想要根烟。

王耀便立即打开了烟盒递过去,回答道:“没有,但差不了多少。”

卡卡被第一口烟呛到,咳嗽了几下,露出一点笑意来看夏征。心想,汐清和鲁为均的事,你都不知道吧。

夏征坐在一旁,听见自己的事被这么轻描淡写地翻来覆去地说,觉得很没意思,也有点不开心。他想起下午给汐清打电话没人接,就想回房用电脑再试试看。汐清应该起来了吧。出国前,她好像有点感冒,也不知道好些了没。住在一起这么多年,感情在时间经过中变成了一种习惯,习惯身边有一个人,只是习惯。有的时候,夏征也会认真考虑爱与不爱的问题。年轻时,他对爱有很崇高的想象。读书那会儿喜欢过一个师姐。她长得很像林青霞,穿一件白棉大衬衫裹在一条肥肥的并不合身的天蓝色牛仔裤里,可不知为什么那时候看起来,她就是很性感,臀部夸张的曲线令每个走在身后的男生都很悸动。后来,他还喜欢过好几个比自己年长的女人。她们身上无一例外地散发着一种奶香,是成熟女人才会有的奶香。可三十岁生日一过,夏征开始觉得,年轻女孩身上又有他想要的青春、无畏以及无穷而旺盛的精力。也正是从那个时候起,他开始不明白究竟什么才是爱。后来遇到了汐清,是第一眼就动心的人。他们在最初的时间里忐忑、欣喜、焦虑、想念过,仿佛经历了一段漫长的前戏过程,最后才达到高潮,应该是满足了,依偎了,相守了。可结果呢?结果是,回想这十年,是淡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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