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唉!当个基督徒就是好啊!”然后,他又转头对跪在自己面前的老罗斯柴尔德说:
“犹太佬,我看你还是改宗吧!人活着干吗要受那个罪!”
老罗斯柴尔德沉默不答,只是他擦鞋的动作又加快了几分。人群顿时陷入一片沉默。终于,围观人群中的一位路德教牧师再也看不下去了,他对穆勒说:
“得了,穆勒!够了!你们今天也闹够了!我看就到此为止吧!”
穆勒悻悻然地将脚从老罗斯柴尔德的手里抽开,冲老罗斯柴尔德脸上吐了一口浓痰,气哼哼地说:
“滚吧!犹太猪!今天算你运气!”
老罗斯柴尔德闻言,从容地站起身,用衣袖抹了抹脸上的痰迹,又一次摘下帽子,面带着恭敬的微笑,向那三个无赖各鞠一个躬,然后拍了拍裤子膝盖处粘上的泥土,就像什么事都没发生一样,继续赶自己的路。
等人群散去后,古特三步并做两步赶上了老罗斯柴尔德,关切地对他说:“阿姆谢尔,你伤着没有?”
“没有!没有!我没事儿!你不要担心。”看到心爱的姑娘来安慰自己,老罗斯柴尔德心头一热。
两个年轻人默不作声地并肩走了一段,久久没有说话。古特只能用自己的手加在老罗斯柴尔德臂膀上的力量,向心上人传达自己心中的千言万语。过了很久,老罗斯柴尔德轻轻地拍了拍古特搭在自己胳膊上的手,直视着恋人的那双淡蓝色的眼睛,平静地说:“我蹲下、跪下,是为了能跳得更高。”
这句话就像惊雷一样在古特的耳中炸响,她感到喉咙里有一股既酸楚又敬佩的滋味涌了上来,姑娘的蓝眼睛顿时带上了一层水色。她停顿了一会儿,用手指撸平了老罗斯柴尔德那头乱蓬蓬的、火红色的卷发,挽起他的胳膊,深情地说:“阿姆谢尔,我们回家去,今天你一定要尝尝我的手艺。”
两个年轻人的感情在平静如水的日子里向前流淌。由于犹太人的婚龄被法兰克福市政厅限制在25岁,两人迟迟未能谈及婚嫁。在此期间,古特也交过别的男友,有朋友介绍的,也有父母介绍的。她与老罗斯柴尔德有过几次分合,但两人始终保持着联系。老罗斯柴尔德与古特的交往,有近十年是淡然的、宁静的,没有山盟海誓,更没有年轻恋人中常见的寻死觅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