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这个判决,站在被告席上的老罗斯柴尔德的父亲像遭雷击一样呆在当地,两行泪水悄然滑下脸颊。而旁听席上的基督徒市民却报以热烈的掌声和喝彩声。在法庭听审的老罗斯柴尔德望着父亲那颤抖的双唇,耳膜里充满了幸灾乐祸的鼓掌声,不禁泪眼模糊。
200盾是罗斯柴尔德这个穷犹太人家三个月的生活费。败诉的老罗斯柴尔德父亲将祖传的银烛台、老婆的陪嫁首饰和驮货的驴子都卖了,又去借了100盾的高利贷,才按期交上了罚款。时值隆冬,在这个季节,欧洲走街串巷的游商们都选择猫在家里,不出去做生意,但巨额罚款使老罗斯柴尔德的父亲不得不顶风冒雪,出门挣钱。在交清了罚款后,他用余下的钱买了点壁炉通条、木炭、泥煤、铜水壶和香肠、奶酪,放在一辆借来的手推车上,去法兰克福周围的各个村庄卖货。
手推车是独轮的,必须一个人推,一个人扶。罗斯柴尔德家有三个男孩,大儿子在一家杂货铺里学生意,脱不开身,小儿子还在吃奶,老罗斯柴尔德年龄虽小,但为了给家里挣吃饭的钱,与父亲一起出了门。父子俩出了城后,在数九寒冬的原野上走着。地上盖着一层厚厚的、及膝的雪,两人吃力地推着独轮车,在一个个小村庄里穿行。在游商至萨克森的一个小镇时,由于错过了宿头,父子俩只好在野外的一个小树林里过夜。德国的冬天极其寒冷,老罗斯柴尔德的父亲让儿子睡在货车上,自己则倚着车轮席地而卧。半夜,老罗斯柴尔德被狂风折断树枝的喀嚓声惊醒,发现父亲脸色不对,连忙用力摇着父亲的胳膊,连哭带喊,才把被冻得几乎失去知觉的父亲叫醒。在漫天的风雪中,从死亡的边缘上被拉回来的父亲老泪纵横地对儿子说:
“我们犹太人命苦啊!在失败的时候被人唾弃,成功的时候又容易被人嫉妒,受不到任何人的保护,生命如草芥,有时候,我真想一死了之。只有死,才能让我从现在所受的痛苦中解脱!”
童年时所遭受的痛苦,使老罗斯柴尔德从懂事起,就天天晚上做噩梦。为了寻求心灵的安宁,他常一个人去犹太会堂祷告。时间一久,隔离区的大拉比塞缪尔便注意到了这个一脸忧郁的半大孩子。在老罗斯柴尔德做完一次祷告后,塞缪尔便将他领到藏经室喝茶。几杯热茶下肚后,老罗斯柴尔德将自己对人生前途的恐惧,一古脑儿向拉比倾吐了出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