魁哥也一直以为自己喜欢思蔓,可最近的事让他发现,那不过是少年时代的一个梦想,是少年时代的他喜欢少年时代的她。那时候在酒店等她们下班,一直以为等的是思蔓,其实转个身才发现,等的是金娜啊。好多事情都得这么蓦然回首一下,才能发现到底是怎么回事。
乐明现在没有想法,没有任何想法。这次来北京,曾经一度她都绝望了,以为是娶不到儿媳妇了。现在这么一折腾,不敢再提任何意见,他们能重新走到一起,就阿弥陀佛了。儿子真是报喜不报忧,这一段时间发生的事,简直惊心动魄,难道他一直都是这样生活的吗?
姚翔想了想,笑道:“其实还真没有。最近的生活还真是高度浓缩的精华人生。”
天下的婚礼其实不管怎么设计,真到实行的时候都差不多——就一个字:乱。
如思蔓所愿,这是一场中西合璧的中式婚礼,要求所有来宾必须穿中式服装。为此,陆思萁发动了他认识的所有鸡鸣狗盗,从北影厂服装车间里借空了一剧组的清装。志刚不好意思挑皇上的,主要也是怕别人以为他是替身演员。大将军那个是铠甲,也不能穿,还是替身演员。红书自己选了身太后的,让志刚别那么啰嗦,别选太监的就行了。
看,队伍最前面走来的这位手持对讲机穿旗袍裹皮草的是今天婚礼的大总管吴小丽女士。围观群众特别兴奋,以为这是拍戏呢。
远远的,“桑塔纳”车队来了。小丽严厉地问:“红毡子准备好没有?Over。”
“马上到了,准备。Over。”
“OK。Over。”
围观群众看到清装的姚翔打开车门,纷纷发出了感叹——真像是公公娶亲哇。只见思萁一个箭步冲到车前,往地上一蹲,思蔓开始往他背上爬。这讲究的就是新娘子进轿子前脚不能着地,必须由兄弟背进去。看她兄弟呲牙咧嘴的样子,围观群众明白,这位新娘不轻。
清装是绸子的,倍儿滑,思蔓一劲儿往地上出溜,两人别别扭扭整半天,一个往上托,一个往下坠,死活也抱不住。总算蹭到轿子前,思萁马上撒手不管,直接把他姐扔地上了,脑袋上的“二把头”歪到一边,也只好自己扶正,连滚带爬地进了轿子。
轿子一进院,吹鼓手老大爷鼓乐合鸣,路边两排宫女打扮的服务员迎宾。姚翔听着不顺耳,问小丽:“这这这这什么曲子?怎么这么耳熟?”
小丽歪着头听了听,也不管姚翔就在她边上,干练地说:“走四方。Over。”
到门口,舞狮散去,有人递了一副弓箭给姚翔,主持人在边上喊了起来:“一射天狼,二射地妖,三射红煞!”姚翔配合着主持人的叫卖将三根无簇之箭射得豁远,群众发出怒吼:“射得真远!”“是啊!”“耶!”
“今日贵人远降来,喜神财神两边排,龙门开,请出贵人来。”思蔓一边琢磨着这词儿听着还挺瓜脆,一边被姚翔从轿子里搀了出来。主持人说:“现在我宣布,新郎要掀盖头啦!”
思蔓刚一重见天日,照相机镁光灯频闪,赶紧又把眼睛闭上了。思萁与小江来到她面前,一人手拿一块红毡,思蔓一步一步踩在上面,乐明看得懂,在南方应该踩竹帘。
此时前方地面出现一个马鞍,上面一枚苹果,取意“平安”。新娘走过去的时候要用衣服把苹果从马鞍子上边带下来。只见思蔓飞起一脚,苹果飞了。
喝彩声中,思蔓告诉姚翔:“去看着点,别有看热闹的混进来吃饭,一桌儿挺贵的。”这个好分,凡是穿正常人衣服的,都是围观群众。金娜一溜烟儿去办。
接下来是迎宾。思蔓和姚翔站在红桌后,看人纷纷签名,递红包。一遇到大的厚的,就交换个欢快的眼神。随着一个超大红包,魁哥出现了。姚翔热情地握住他的手说:“今天你的钱我就只能笑纳了。”
绝对挣了。
所谓中西合璧,就是先进行西式婚礼的宣誓。姚陆都不是教徒,主持人也不是神甫,所以他们把手按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上,宣读“无论贫穷或富有,无论健康或疾病,都不离不弃,直到生命的最后时刻”。I do,Yes,I do。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