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美呆呆地咬着嘴唇,问道:“怎么能说走就走呢?师傅,按惯例,有人离职,公司同事应该有聚餐啊。”
点了一桌子菜,大家都不好意思动。小丽环顾四下,提议先干一杯:“祝我哥离开咱们这儿,事业更上层楼。”
大家这才七嘴八舌地问起姚翔突然离职的原因,姚翔死咬牙关只说婚礼和工作不能两全,大家纷纷表示不信,他只好赌咒发誓三个月内肯定不去别家工作。小江突然说:“你离职这顿饭,我这个当小弟的做东。”
酒迅速喝高,最后喝吐的竟然是小江,而不是姚翔。他耐心地给小江拍背,又倒来一杯温水,递到小江手里。吐得眼泪汪汪的小江突然抓住他的手:“姚翔,哥们说句心里话,这酒喝得难受啊。”
姚翔冷静地说:“那何必呢?我既然选择这么做,也就说明我已经做好了东窗事发的准备。你也别有心理负担,毕竟我没白走,还是拿着钱了才走的。”
小江有他的立场,虽然吴小丽说他不过就是老方养的一面首——面首也有面首的立场啊。谁让他卖单子啊?
“什么叫卖单子?”吴小丽问。
“就是他到手的单子不要了,转卖给别人,人家的价儿比咱们低,还能给他回扣,明白了吗?”小江大吼,“非逼我说吗?”
这种事在这行里常见,就看敢不敢这么干了。姚翔这次干得太明显,小江知道,自己不到老方那儿点,也会有别人去点。那还不如自己点了。
“可你们是哥们啊。”小丽痛心疾首。
哥们?
什么叫哥们?
姚翔不让乐明和陆家人说自己丢了工作。他多虑了,乐明那么要面子,说也会说儿子跳槽了。姚翔突然想起自己不是没去处——他可是有产业的人!
新房已经装修完了,就是到处灰,哪天得找保洁公司来开荒……要不自己来吧,反正闲着也是闲着。就这面积,开荒得不少钱呢。
刚一转身,吴小丽竟然开门进来了。姚翔愣了:“什么情况啊?”
“真美让我把钥匙给你。”小丽看他没接,顺手又放自己兜里了,“我猜你就在这儿。”
“为什么?”
“直觉。”小丽在屋子里转腰子纳闷,“我怎么觉得我来过啊?肯定是梦里。”她一屁股坐在马桶上,宣布:“我也辞职了。”
“你说现在都什么社会风气啊,丑女当道,真是要把我们长得美的赶尽杀绝啊,这不符合进化啊。”小丽拎过一塑料袋啤酒,“咱庆贺庆贺。”她使劲晃晃,“砰”一声打开,崩飞的白色泡沫洒了姚翔一身,他想躲已经来不及,“咱们今天一醉方休。庆祝你我双失业。”
这一天随后发生的事情,是姚翔一辈子也不愿意再回想的。聊,真不一定胜于无。
思蔓兴致勃勃地要把婚礼当天的背景喷绘展示给婆婆看,被乐明冷淡地拒绝了。她问:
“你知道姚翔去哪了么?”
思蔓一听又是这个,连忙假装了如指掌,肯定地说:“加班。他最近特别忙。”
说不知道也就算了,撒什么谎啊?“思蔓,我觉得姚翔他太爱你了。”乐明顺手把电视关了,动作犀利威仪,“他上什么班啊?他哪有地方去啊?他昨天辞职了。”
思蔓一阵耳鸣。完了完了,拉大提琴的耳鸣,以后只能当家庭妇女了。可是姚翔辞职了?要不自己也可能是美尼尔了,应该看看病了。
乐明的话断断续续地从遥远的地方传了过来:“他因为怕你担心,居然都不敢告诉你。”
思蔓听见自己还能正常地回答:“他为什么在这种节骨眼上要辞职啊?”
“为什么?那需要他来和你说。如果是我,我就会检讨自己,为什么我的男人遇到这么大的事情都不和我讲。”
思蔓张口结舌地问:“您是觉得我有问题吗?”
“我不知道,我也很想知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