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嗟了?你看见我嗟了?”思蔓的眼泪唰地流了下来,反正憋一早上了,要么大闹,要么大哭,没有第三种下场,“我不是和你解释了吗?是金娜跟他说的,你对他这是什么态度啊?”
“他什么态度啊?如果你真不是装糊涂,那我告诉你,他就是不怀好意!”思蔓刚要开口说话,姚翔迅速制止,“别我说一句你就反问一句!他怎么不怀好意了——他哪都不怀好意!他掏这个钱,就是想看我的笑话,从心理上占我的优势,占你的便宜。他对你始终有歹意。”
“人家疯了?人家对我有歹意,还给咱们钱让咱们办婚礼?你那脑袋长在肩膀上头,整天用不用啊?”
“用!用!用得很!我和他平时在工作上的交道,就被他居高临下地侮辱过很多回,我说什么了?我跟你说过吗?我都忍了!现在他掏这钱,他就是想让我把婚礼准备好了,然后把咱俩弄分手,然后他接替我的位置,然后把你给娶了!”
“你已经精神分裂了!”
“爱信不信。反正这钱,请你还给他,要不然,咱俩也不用办婚礼了。”
沉默。死一样。
思蔓还是把钱还给魁哥了,并且加上了自己的所有积蓄,六千。
魁哥哀求:“思蔓你太刚烈了,把钱收起来吧。”看她的小胸脯一起一伏,小肉腮帮子鼓鼓的,魁哥又好笑又心疼,“求你了,剩下的钱不用急着还,好像要和我撇清关系似的。不过,真的不让我去参加你的婚礼吗?”
“我人在婚姻,身不由己。”思蔓干脆地说。
当一切不再能尽在掌握,姚翔反而平静了。最坏有多坏啊?永远有多远啊?不就这样了么?十年之前,他不过就是个一穷二白身无长物的外地留京人员——能怎么样啊?也没饿死啊。他还不信没钱就结不成婚了。
一大早他就奔了思萁朋友的烤鸭店。迅速谈妥菜式后,不卑不亢地说:“我还有一个不情之请。”
老板客气地请他别客气,既然是思萁的姐夫,就都不是外人。姚翔也就大方地不顾思萁的笑话,把要给每个菜起个吉利的名字的事情说了。老板虽然不解,但坦然接受。就是给菜起外号嘛,菜不变就行。那酒水呢?
姚翔说酒水已经有另外的朋友赞助了,所以就不需要贵店提供。老板有点意外,但见姚翔一直说“不好意思”,大方地表示:“没什么不好意思的,哥们结婚的事应该帮忙,我不指着这顿饭挣你的钱。小店新开业,你们能这么勇敢地开‘百鸭宴’当婚宴作为支持,我也挺感动的。”
但思萁很敏感,他偷偷问姚翔真有朋友赞助酒水吗?
“就是你啊。”姚翔面不改色心不跳,“你难道以为我相信你把三千块钱全埋地里了吗?我知道你这孩子人好。如果让饭馆包酒水,怎么也没有外面批发的便宜,没有必要让饭馆扒一层皮去,所以我们直接从批发站把酒水批走,省不少钱呢。”
思萁气得直哆嗦,“姚翔,你也太能想了。”
“只有想不到的,没有办不到的。我已经给你指了一条明路,酒水这部分你全权负责,你要在婚礼当天负责准时运到现场。你去哪,用不用带你一段?不用?那再见。”
思蔓对思萁负责婚宴酒水的事没有一丝的同情——活该!谁让他说了魁哥的事,嘴也太不严了,等他们把婚礼办完了再说不行吗。再说为什么不事先和她商量一下,显摆他知道的事多啊。思蔓就不明白他气姚翔是出于什么目的呢?他是他姐夫魁哥是他姐夫啊?
姚翔失踪了一夜,思蔓打了半夜的电话,没人接。她甚至发短信说“有什么问题我们可以开诚布公地谈”,但仍没有任何回音。
后来她就睡着了。
天大的事睡醒再说。
第二天一早,精神奕奕的姚翔若无其事地出现在门口。思蔓刚要问,乐明从洗手间出来,两人只得匆匆交换一个复杂的眼神。
乐明数落儿子太不懂事,电话难道不就是为了接的么?如果打电话不接,那要电话干吗用呢?急得思蔓一晚上没睡好。姚翔回头冲思蔓一笑:“不会吧?思蔓是最吃得下睡得着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