结婚进行曲 第三部分(8) - 结婚进行曲

“再糊一遍?”思蔓简直想聋了算了,“这叫什么地方啊?全是搭的景,万一哪天一下雨,说不准就给冲走了呢。”

“不至于不至于,这么大的地方,也不是那么容易夷为平地的。”姚翔连忙安慰。

“你别这样姚翔,一听不要钱就怎么都觉得好。”思蔓十分撮火,这时候上海人那嘴脸就全露出来了,这不是摆明让北京人笑话的吗?她可丢不起这人。姚翔锲而不舍地进行说服工作。反正找来找去不是价钱不合适,就是地方不合适。场地必须现在就定下来,然后才能办后面的事,所有的事都得围绕着场地啊!

思蔓怒气冲冲往外就走,姚翔连忙招呼思萁:“你得帮我啊,帮我去说服你姐你爸你妈啊。”

思萁满口答应,但小手却默默一伸。

思蔓问弟弟:“你不是说你有婚宴的路子么?”

“找着了!”思萁得意地说,“我有个哥们新开了一烤鸭店,正酬宾呢,烤鸭才三十八一只,我问他能不能弄婚宴,他说没问题,还说要是鸭子要得多的话能更便宜。”

“菜好吃吗?”姚翔完全不顾思蔓眉头紧锁追问着。

“不错。而且你想想,烤鸭做婚宴!百鸭宴!也很有创意啊,配刚才那地方……”

“够了!”思蔓简直不能相信这是自己的亲弟弟,从小就好吃好喝哄着他,临了到自己结婚,他这么拆台,早知道这样,当年直接把他送弱智学校了。

思萁被姐姐一吼,心里委屈:都是为别人着想的人,怎么互相这么不理解呢?干什么事,创意最重要,百鸭宴有什么不好?多有中国特色。万一来宾里有回民都不用怕了,人家外国人来北京的三个心愿也不过就是爬长城吃烤鸭和看钱钟书嘛。

“我说过够了!”思蔓发怒的样子真可怕,眉毛眼睛都吊着,姚翔扫了一眼就不敢再看了。作为姐姐的淫威尚在,思萁默默闭嘴。

姚翔整夜辗转反侧,觉得还是应该和思蔓谈一谈:自己是攒了些钱,但这些钱现在早已经不属于他,为了不让思蔓起疑和失望,还是应该交代一下钱的去处。可如果真说了,她会不会更不高兴?就为了说与不说的问题,他翻到天亮才勉强睡去。

他浅浅做了个梦,梦见思蔓要办独奏音乐会,他特意从上海把妈妈接了过来,妈妈一直没见过思蔓,头回见就是来音乐厅看演出,顶有面子。可在台下和熟人招呼打过一轮,演出迟迟不开,台下不禁起了嘘声。大幕在嘘声中徐徐开启,思蔓皱着眉头端坐正中,一扬手,撕心裂肺的锯木头般的声音刺痛了他的耳膜。

他惊恐地睁开了眼。旁边床上,思萁正瞪着他,明白彼此都是吓醒的。

锯木头的声音是从卧室传出来的。姚翔挣扎着去看个究竟,思萁看有人出头,把枕头盖耳朵上又闭上了眼。

一推卧室门,姚翔又赶紧关上了——里面有生人。他在门外看看自己穿的睡衣,也不算太失礼,才又重新进来。那个一身名牌、涂着红指甲的女的并不见外,锯木声毫不间断,而思蔓就一本正经地在旁边看着。

姚翔尽量让自己的声音显得不那么气愤,问道:“什么情况?”

思蔓往外轰他,让他穿得整齐一点再过来。

姚翔依依不舍地回头问着:“这是谁啊?”

“我的学生,我的家教。”

有人来接学琴那位,客客气气在门口站着。思萁侧身示意那人进来,指了指卧室的门。来人一看地方浅窄,犹豫着是不是不进去了。假笑间,姚翔从厕所出来,听到又有人来,很烦地看了一眼,顿时惊呆,说话都带哭音儿了。

“贾总?周末也要打球么?”

知道学琴的是贾妹妹,姚翔突然觉得和贾总之间好像平等了。他虚情假意地批评贾总为什么不早说,凭他俩的关系收什么钱不钱的。贾总坐在这逼仄的屋里十分不得劲儿,脸上稍觉无光。一旁思萁看见贾妹妹一身名牌俗里俗气,忍不住套磁:“你干吗非学大提琴啊?特枯燥,没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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