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过街巷,旷野
走过祖先的墓地
哪怕仰望日出之前的天空
也永不会感觉悲凉
夜晚,独自睡眠永远不感孤闷
白昼,一个人守着炉火永远甘于寂寞
永远像一只鸟
在成千上万只鸟当中
无奈地飞翔”
那个动听的男中音在“超侣大赛”礼堂入口处响起,姚翔一步一步向自己走来,一面朗诵着那首她从来没听过的深情的诗,思蔓几乎要怀疑姚翔说“不来”是一个精心设计的局,只是为了给她一个惊喜。
不仅是她,所有的人,包括金娜,罗青,甚至红书和志刚都觉得姚翔这手玩得太漂亮了。思蔓的手并没有停,一直在拉着琴配合姚翔,不过眼睛里似乎有什么东西在闪动。
红书在如雷的掌声中哭了,志刚很想对她说点什么,可又不敢,张口结舌抓耳挠腮。
思蔓问:“你怎么还是来了?”
她满心期待他能说出一句预料中的感人的话,谁知朗诵完毕就换上一脸喜气的姚翔说:“为了大奖,拼了。”
台上的司仪宣布:“我们这次活动的最大奖的获得者是……来自北京的……”
思蔓和姚翔几乎要同时向前迈出一步了,然后听见司仪欢乐的声音:“闵涛,石贝贝!”
他们身边的那对情侣发狂地尖叫跳起,互相拥抱。而思蔓和姚翔,生生勒住了将要迈出的脚步,一个是右脚,一个是左脚。他们呆滞地看着对方,机械地鼓掌,任气球彩带纸屑落了满头满脸。
姚翔觉得自己太有理由跟谁急一回了。但他没人可急,没人可敢急:不能和思蔓急,因为思蔓现在的心情可能比他还沉重;不能和金娜急,因为金娜已经和别人急了;不能和罗青急,因为大家没熟到那份儿上不好意思急。那和谁急呢?和评委急?人家认识他是谁啊?!
攥拳头紧咬牙,想来想去,最后,他选择了跟墙急,攒足劲儿冲着洗手间的隔板狠狠就是一拳。外面好象有人进来,他不砸了,手有点疼,手机忽然响起,在厕所的空间中回音很大,他看了看来人姓名,一脸悲愤却又挂个诡异的笑:“你好?老刘啊……爱和谁签和谁签……我什么名声?我名声已经这样了……前功尽弃呗,您一直拖我到现在,我今天实在去不了啊……对,比签单子还重要的事……和谁?你和小江签了?”
他感到右眼下的肌肉有轻微颤抖。他缓了缓,伸了另一支手去按住,平心静气地说:“祝贺你们。”然后“啪”地把电话挂了。
姚翔来到预定庆祝的饭馆时,红书已经进入歇斯底里的状态了。她总是那样与众不同,姚翔看着别人垂头丧气的样子,不禁这样想。
“……问题的关键是,他们是所有选手里表现最好的!为什么不把大奖给他们?这里面绝对有黑幕,我要向新闻单位揭发这次事件!”
思萁劝:“也不是什么都没有,还有一套婚纱照嘛。”
姚翔马上拒绝:“我不要照,我最讨厌搔首弄姿,而且拍婚纱照的时候,新郎都穿得像服务员一样,活生生的小丑。”
思蔓还在沉默,姚翔奇怪地瞥了她一眼,心里一凛,那是他从来没见过的一种非常分裂的眼神,既冷漠,又炽烈。他刚要问问她怎么了,金娜一阵风似地冲了进来,一屁股坐在思蔓旁边,仰脖先灌了一杯白水,再把杯子一摔,破口大骂:“太——缺德了!”
由于激动,她接下来这段话基本语无伦次,前言不搭后语,思维极度跳跃。但在每句话重复了三五遍之后,大家还是听明白了。原来评委席中间那女的,是《幸福婚礼》杂志的出版人,就是她不同意把奖给姚翔思蔓,理由非常简单——她不能允许一个没有头发的人当他们杂志的封面,这会影响销量。
大家齐刷刷明目张胆地看向姚翔的头,他又羞又急,千言万语苦苦咽了回去。
红书不理解地问:“出版人是什么玩艺?比主编的权力还大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