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这么说话,思蔓觉得自己也有理由说难听的了:“对,离了我还结,结的时候我还穿呢。结了再离,再结再离。”
陆思蔓这脑袋里整天想什么呢?!
就是闲的!房子也不看,还等姚翔周末陪她去看,平时不上班,专想这些乱七八糟的。表面上装得跟个艺术家似的,真艺术的人有她这样的吗?整天就想着结了再离再结再离?
“你管着么?”思蔓说。
“你要和我结婚,我当然要管你。我怎么不管金娜啊?真是近猪者胖,你就跟着她不学好吧。什么再结再离?这种话只有她想得出来。”姚翔就知道坏闺密相当于一个特务组织的策反能力。
“我告你,金娜就是另一个我!我告你,我就要买婚纱!”陆思蔓北京南城大娘们附体,一着急说话就吞字儿,“告诉”全说成“告”,听在姚翔耳朵里,有种莫名其妙的滑稽。他干脆地说:“买吧,花自己的钱名正言顺。”
思蔓被抢白,又吵不过,干瞪着眼,就想哭了:“你这个上海人!彻头彻尾的实用主义者。”她推开厕所的门冲了出去,见家人正在沙发上看相册,堆起一个假笑迅速加入。
姚翔看着沙发上其乐融融的一家人,讪讪搭了两句话,没人理,深感被排挤在外的尴尬,只好到阳台上去发呆。
那天在洗脚房遇见金娜后,张魁一直坐卧不安。当时他就毫不掩饰地急切打听思蔓的下落,但金娜说她也和思蔓很多年没联络了。张魁失望的心微微抽痛,难道就再也见不到她了么?
金娜似乎倒并不在意,这几天频频给他电话约饭。魁哥犹豫了几天,在金娜和方总之间取舍了一下,还是倾向了前者,因为从她那儿能打听到思蔓的蛛丝马迹也说不定。
可没想到他答应赴约后,金娜提出地点是在她家里。魁哥暗自吃惊:现在的姑娘都这么直给么?他不知道在短短几分钟寒暄里,金娜如炬的双目已经把他全身上下的牌子看得明明白白并迅速计算出这些看上去普普通通的行头总价超过两万。这几天她夜不能寐,一闭眼眼前晃的就是魁哥的脸魁哥的表魁哥的鞋,以至于每次浅睡前说的话都是:思蔓,对不起了。
魁哥还是来了,有理有面儿地举着一束花。金娜刚洗过澡,宽袍大袖,领口微敞,湿漉漉的长发散发出若有似无的水果香。看魁哥正经的坐姿,她歪着头笑:“您真忙,我以为您今天来不了呢。”语调柔如游丝,姚翔要是听见肯定疯。
“我只要答应了,一定会来。”魁哥欠欠身。
聪敏如他发现房间精心布置过,比如只开了几个射灯,桌上点的是香熏蜡烛,还有插花,一股子谈情说爱的情调。他突然想我操这香味不是催情的吧然后赶紧眼观鼻鼻观心。
金娜软软地问魁哥这些年的状况,做什么生意,婚否。听说前妻在日本,她干笑两声:
“你不会还想着思蔓呢吧?”
“我每天想很多事情。”魁哥既不承认也不否认。金娜感叹道:“我和思蔓同年,都三十岁了。”
魁哥的思绪飞到十几年前,操场上那个穿着白色连衣裙的身影。“你上次见她是什么时候?”
金娜眼珠一转:“忘了。反正是和她未婚夫在一起。”
魁哥果然有反应:“什么人?”
姚翔要是听见金娜这样夸自己真的会疯的。金娜一边说还装出一边想的样子,似乎因为年头儿久远不得不使劲回忆:“好像是个外企的高级白领,年貌相当,看上去挺幸福的。”
但她忘了一件事,她忘了她的手机背面贴着和思蔓的大头贴,以至于思蔓打进电话来她匆忙接起那一刻,魁哥什么都看见了——很难想象一个人会把长期没有联络的人的照片贴在手机上,重要的是还很新!魁哥看着金娜迅速钻进卧室的背影,笑了。
思蔓也没什么大事,就是路过,想上来和她聊会儿天。金娜情急之下编不出别的瞎话,只说家里有人。思蔓头回被她拒绝,不可思议地问:“谁呀?谁在我不能上去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