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思蔓还真觉得去哪登记没什么所谓,之所以不同意不过是近来和姚翔唱反调唱顺了嘴。登记不就是图个国家承认吗?
对这种想法,闺蜜无限鄙视。金娜数落她:“你瞧你那倒贴的劲头又来了啊!不能听他的,他有一个正经主意吗?还让你和他一块儿还房贷?我告你你别犯傻啊,就你挣那仨瓜俩枣,能省则省,说句不好听的,都是卖艺挣来的。我不是咒你,万一将来离婚了呢?”
“这不是咒,什么是咒呢?”
“离了婚说不定找个更好的呢?我告你现在这社会有婚史光荣——结了再离,再结再离。”
思蔓让她给气笑了:“你怎么不结了再离再结再离?”
金娜对男人的态度是收集型的,就是当成集邮,结了婚还怎么收集?外面马路上跑着那么多这里或者那里优秀的男青年,如果不结婚,就能觉得都还有自己的份儿。可如果结婚了,还动得了这念头吗?所以她认为,结婚等于结扎。像姚翔那种整天唱卡拉OK,以为理查德克莱德曼就是古典音乐的人,能有什么情趣?思蔓嫁给他,对得起从小操练的大提琴吗?
“他找你,不过是为了给马桶上贴金,你图什么呢?这是他高雅,不是你高雅。你以前那些男朋友,哪个不比他强?他们今天都在哪条战线上发光发热呢?我告诉你,人都愿意知道旧情人嫁得不好,你要想知道自己嫁得好不好,就去看看他们的反应。去吧。”她出了个非常邪恶的主意。
魁哥还真不是个棒槌,签约前一天竟然和姚翔露了底,态度也没有当初在厕所里那么和蔼了。毕竟这是生意,寸金必争。
“我其实很了解你们这行,洁具本身你们并不赚钱,你们赚的是售后的钱,听说你们换一个洁具上的零件,恨不得比洁具本身还贵。”
姚翔没想到这人这么贼,干笑:“哪有那么夸张?”
魁哥说:“我晚上还有个约会,咱们长话短说。我也不跟你再谈什么折扣,我就要求你把保修期从一年给我延长到五年。行不行?”
姚翔面露难色,心里明白遇到一个狠角色。但也不能答应得太痛快,毕竟受五年的驱使并不是件痛快事。
“你再回去想想,如果你觉得行,明天咱们就签约。”
“那我现在就答应能今天签约吗?”姚翔开玩笑,看魁哥没笑,知道戏过了,连忙绷起了脸。
为了预祝签约成功,姚翔在“钱柜”请同事唱歌——提前出点血,吉利。思蔓来找他的时候,他正扯着脖子唱《走四方》,基本上这是他在KTV里会唱的唯一歌曲,因为它唱出了他的心声。
快到家门口,姚翔接到方总的电话,说自己喝多了,让他到“东海”来接。姚翔放下电话迅速掉头。
方总正和魁哥靠在栏杆上看星星,一扭头看见姚翔,脸顿时绷紧:“怎么这么半天?”
魁哥十分意外,本来一脸疲惫的姚翔却登时焕发了:“张总?”
这一晚上魁哥被方总灌得够呛,但因为方总不但灌他也灌自己,所以也不好发作。眼瞅着局后方总还不尽兴,肯定是要和自己怎么着了。他倒不在乎和她怎么着,反正和自己怎么着的人一抓一大把。谁知他一问她还开得了车吗,方总突然矜持起来,说我虽然开不了车,我可以把我马仔叫来送我。魁哥顿时对方总丧失了兴趣——多大年纪了还耍忸怩范儿?真当自己奇货可居哪?
姚翔回家就在冰箱里找冰块儿,看见思蔓,并没吭气。思蔓拿出冷战的劲儿,在边上不语。姚翔把冰块扔进杯子,猛地仰脖灌了几大口冰水,脸上的表情既颓废又呆滞,道:“我明天的单子被方总签了。”
思蔓一时间没理解他的意思。
“也就是说不算是我的。那笔我准备结婚用的钱拿不到了。”
这么直给地说,思蔓就懂了,大惊:“为什么?”
“因为方总在和甲方谈恋爱,她给他最低价,我拿不了佣金——她他妈直接把我戗了!”姚翔悲愤地喊了出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