思蔓怎么也没想到,姚翔会这样直截了当地对红书说:“阿姨,你别装了。”
屋里的空气登时凝固,思蔓的心揪得紧紧的,脑子里飞速地想着接下来要怎么拉架。
红书的眼神由狐疑变得凌厉,陆志刚的脚有隐隐退向厕所的动向,思萁沉下脸叉上了腰,而姚翔,看上去是那么镇定而勇敢。
“阿姨,你别装箱子了,这是重体力活,别把您累坏了,明天我叫人来装吧。”
凝固的空气顿时裂了,陆家人当时就会不好意思了。姚翔一脸严肃继续说:“我是搞建材的,认识很多搬家公司的人,他们装起箱来又快又好,也比你们有力气,明天我找些他们的人来就好了,你们不要太辛苦了,都交给我吧。”
思萁问:“你没事吧?”姚翔冲思蔓会心一笑,暗暗握拳,一副一切尽在掌握的样子。
他这么大方,倒让陆志刚惭愧,趁媳妇上厕所的时候偷偷挤进去,“不太合适吧?”
红书不理:“他都乐意了,你为什么不合适?”
“你就为了人家不给提亲的钱,就要强行搬到人家去住……”
“多明白呀!凭什么不给提亲的钱啊,一点儿理儿都不讲。不但搬他们家住,装修的钱也得他付——噢,这么大一个姑娘,咱们白白给他养活了?”
红书对老公囔囔自己的闺女不能白给人家养活,陆志刚听着媳妇的俗腔,实在不入耳,又不敢直接顶撞,只假借姚翔的口:“瞧你说的,咱们这不成卖闺女了吗?我看人家心里并不乐意,这事恐怕没那么简单。”
“我管他心里乐不乐意呢,嘴上乐意就行了。”
一出陆家门,两人就开始吵。姚翔说:“陆思蔓你看看,娶你容易吗?啊?娶你容易吗?这也就是我啊。”
思蔓也烦着呢,摆了摆手说道:“行了行了,又不是住你家一辈子,借这个机会你正好可以表现表现,让他们也发现你的种种优点。”
“我还真怕他们像你一样爱上我,就更舍不得走了。”
思萁明白了红书的意图,她是想去考查姚翔,故意给他制造麻烦,看他如何在突发事件中处理和陆家人的关系,是不是真心喜欢思蔓。红书好不得意,摸摸儿子的头发,欣赏地说:“嗯,我儿子脑筋够使。咱们正好趁这个机会,打进他的老巢,观察他的品性,如果有什么毛病,正好顺手给他扳过来,省得思蔓结婚以后再扳他他就不听话了。”
陆志刚深深钦佩:“真是太深谋远虑了。”
一家人坐在那里狞笑,红书说:“以咱们暂时的受罪,换来思蔓一辈子不受罪。”
“不,是以我们暂时的受罪,换姚翔一辈子的受罪。”思萁修正。
姚翔万万没想到陆志刚的呼噜那么惊人,声大也就罢了,可不均匀,常常是漫长的沉寂后又猛然响起,并且是巨大地响起,连过道的声控灯都自动亮了。
中间思萁起来上了趟厕所,厕所的灯不知道为什么也照在姚翔脸上,而且思萁出来以后,忘了随手关灯,姚翔一直忍着,直到忍不住,跳起来去给关了。
白天的麻烦更多。思萁要拉漫长的晨屎,独霸着洗手间不出来。姚翔看快迟到了,只能礼貌地敲门麻烦思萁把洗面奶和牙具从门缝里递给他,直接到公司去洗漱。
小江不经意地问姚翔:“你钱够吗?新国贸那单什么时候能签下来?”
小丽听出了小江的试探,飞快地瞥了两人一眼。姚翔没吭声。
小江抱怨:“现在又得加上徒弟的业绩,算平均数,我们这位,”他一指小丽,“回回开那么好一辆车出去拉单子,一点信任度都给不了客户,都觉得我们黑他们呢,一单也没开。”
小丽不服:“你自己开不了单别拿我说事,我还委屈呢,分你这组什么也学不会……翔哥,你要我吧。”
“你哪来这么一车啊?”姚翔问。
“我爸给的。”
小江和姚翔交换了个夸张的眼神,说:“你爸这么有钱你还出来工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