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没了主意,慌了神四处寻他,心下渐渐焦躁起来。若在从前自己逛街亦是平常之事,如今累年常住深宫之中,外出亦有人鞍前马后的跟着,自己一人倒是不自在了。
我茫然地在人流中穿行着,不时有少年男子前来搭讪。一直走到寺前,懊恼地四处张望。“倒糖饼儿,倒糖饼儿。”老汉断断续续地吆喝着,我眼睛一亮,心中的不快霎时消去不少。灯市中不起眼的一角却有这小小的糖饼摊,旁边亦有杂耍和击剑。
那老汉“倒糖饼儿”的木质小柜以大理石板为底,左右各有一个木盘,盘上分格画着龙、凤、小兔、小鸟、蝴蝶等图样,中间插了竹箭。游人付了铜钱只要旋转竹箭,箭头指向哪个图样便可得那糖饼。幼时便喜,每每转那竹箭总希望得到最大的龙糖,一边耍完一边把糖饼啃个精光。今日见了倒当它作极好的艺术品,默默站着看那老汉作糖。摊上光顾的孩童散了,老人笑眯眯的看我道:“姑娘要是喜欢也转一个吧。”我朝身上摸了摸笑道:“今日身上一个铜子也没有~!”心里正悔没向保元要点银两伴身。
“嘻嘻,小娘子要是喜欢,爷把这个摊给你买下来。”一张肥硕的大脸突兀地出现在摊前,一脸横肉,一副色欲醺醺的嘴脸。
我一脸厌恶朝后退了几步,与他拉开距离。那胖子身高刚刚与我持平,打着酒嗝又凑了过来,身后跟来的三个家丁也相貌猥琐。我举袖掩鼻朝后靠了靠,寻思着如何脱身。“小娘子,别怕啊,爷最是怜香惜玉的人。”伸手就来拉我,我羞愤难当,只速抄了那摊边的小凳朝他头上砸起,那死胖子哎哟一声掩了头去,我提了裙踞撒腿就跑,心中暗苦不曾换了男装出来。
“还愣着干嘛,给我追呀。”胖子的三个家丁得了令便从后面追围过来,我瞧那击剑处人乌压压得一片,不容多忖便钻了进去,来不及收脚却与那黑衣击剑手撞个满怀。
我悻悻地揉着脑门,见后面那三人也拨开人群进来,心急之下拔腿要跑,不幸再次撞上那铜墙铁壁。胖子家丁已经逼了上来,被那黑衣人档着我已无逃路,干脆一整裙衫冷声喝道:“天子脚下,你等就刚如此明目张胆,欺凌妇孺么?”
话音刚落,那黑衣男子已经一掌击出,三人踉跄着连连后退,口中却不服地喊道:“好小子,敢在太岁头上动土,也不问问我家爷是谁。”那男子冷冷道:“姑娘对付如此恶霸,还需讲理么,只须以暴制暴。”说罢横腿便朝那三人扫去,就听得咕咚声响,三人狼狈的撂倒在地,他从容缓步走至三人跟前,以剑指了一人道:“去,给那姑娘赔礼去~!”围观地人群也哄闹起来。三人虽是愤恨却也不敢多作停留,连滚带爬挤出人群去了。
我方舒了口气,定了定神,低眉朝他福了一福道:“多谢公子出手相救。”抬首看他,面具遮去他的表情,隐隐看去那面具下的眼神却是兀自一怔,好凌厉的眼神,我心头一震,颇有似曾相识之感,只怕在哪里见过,我暗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