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小年纪怕是那兄长倾轧,迫使他早熟起来,心下又生出许多怜惜之情。我缓缓道:“从嘉天生异相得唐国烈祖宠爱,烈祖薨逝,元宗立,令兄心生猜忌,千方百计打压于你。所以从嘉刚才才会道‘本是同根生,相煎何太急’。我说得可对?”泪珠在从嘉眼眶中打了打转,他隐忍着久久的凝了我,我叹了一声道:“从嘉不过七岁,不必替他人委屈。”话音未落,从嘉俯下身来呜呜低泣起来。这眼泪只怕是蓄积已久,将他对祖父的爱和怀念,兄长不容,心灵所受到的伤害委屈一并倒出。
我又怕交浅言深,只得抚背安慰他。他扬起脸来:“娘娘但说无妨。”我平静地笑道:“吟诗作赋,抚琴作画,韬光养晦,避其锋芒,可保周全。从嘉只需跟随自己的心,走人生的路。”他怔了怔,咧出个笑容道:“权当从嘉与娘娘的秘密。”
“什么秘密?”玄喆捧了笔墨与青儿来了梅园。
“圣儿要临摹么?”我自顾问道。
“不知玄喆临的什么帖?”从嘉来了兴致。
“隶书临姚崇口箴。”玄喆也自信满满。
“隶书字形扁方,左右伸展;左波右磔,蚕头燕尾。前朝又以韩择木、史维则、蔡有邻、李潮并称四家。”从嘉道。
“不错嘛,看你还有些见识。敢问你临何帖?”玄喆自是不服。
“王羲之、颜真聊、柳公权、张旭我无一不喜,最近临的柳公权帖。”从嘉回道。
可怜生于帝王家啊,两个七岁的孩童对起话来有板有眼,不见一点童真。
“既是如此该有些本事,不妨书来大家共赏。”玄喆做了个请的姿势,青儿已布好笔墨纸砚。
从嘉并不推却,饱醮浓墨,下笔自如,只见他的字瘦劲有力,“大字如截竹木,小字如聚针钉”,玄喆一旁看得目瞪口呆,自然是不得不服了。
不觉日已西落,从嘉怕是自个儿离了使臣,跑进牡丹苑来的,我一时倒也忘了叫人通禀,恐怕保元那头四处正寻这六皇子了,便唤了宫人送从嘉往保元偏殿。从嘉向我挥手,我被这年仅七岁的孩童深深折服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