秀女采选(2) - 千年泪之花蕊夫人

昭远、青儿闻声赶来,保元已扶我卧于内室御榻上。他蹙了眉心痛的执起我那伤指,放于唇边,轻轻地吹气道:“不痛!不痛!忍着些太医马上便道!”温柔似水的语调如同呵护婴孩,我紧蹙的眉头忽而舒展开来复轻笑出声,出手抚平他的眉心。


小珍子也将凌太医唤入书房内室替我包扎伤口。


“回皇上,所幸伤口不深,娘娘已无大碍,臣每日按时来给娘娘换药。”


偏我这一闹,保元怒气倒消了,只索性也不再看折子,执拗着送我回凌波殿。我郁郁着几次想出言相问,又恐似有后妃干政之嫌,呐呐不能成言,车撵内各自怀着心事,一路沉默。


待入了凌波殿,青儿伺候着要我休息,我见保元要走,情急间掖了他衣角道:“哥哥果真要采选秀女么?”青儿听罢一惊替我摒退内殿宫娥内监,亦合门退出殿去。


保元叹息一声凝视我道:“蕊儿放心,这事我自会妥善解决。”


我咬了唇泪珠便落了下来,垂了睫低泣起来。保元立时慌了神,连声唤到:“蕊儿,蕊儿!”我凝了泪眼望他,为何我爱上的偏偏是一国之君,百般心痛涌聚上来,我气恨的锤打他道:“我恨哥哥,我恨哥哥!为何不能同我作对贫贱夫妻,山林村落亦能过上一生。”他俯身拥了我入怀,喃喃耳语道:“是我不好,是我不够好,蕊儿,我爱你,我爱你,我爱你!纵为君王我亦只爱蕊儿一人!”哐一声,他以手重重击于床沿木几之上,一脸隐忍愤懑:“何日才是我孟昶真正主政之日!”“哥哥!”我亦满怀心痛,慌着握了他手,抹干泪愧于方才的任性,幽幽地靠在他怀中方开始思索那几道上疏,凝神沉吟良久道:“依哥哥所言,竟会有六道折子同时上疏子嗣之事,想必背后定有主事之人。”


保元沉了声冷笑道:“不必猜度也知,主使者必是张业。”


“哦?去岁听闻张业曾向母后荐女,为哥哥婉拒。可有此事?”


“不假,今岁复又重提此事!张业乃是高祖旧臣,于我大蜀社稷却曾建过些功勋,如今仍是三重臣之一,相父、毋昭裔与其分权制衡,其心不足,送女入宫,不过贪那国丈之位。”


“这贵妃之位,他若不嫌拿去便是。”我负气道。


“蕊儿尽说些气话。贵妃之位乃朕亲封,朕贵为天子,岂可任人摆布。他三丞之一又兼领了度支,相父自然也不愿见其做大。采选之事朝中自会有人反对。”


见他又生气恼,我心下也暗自自省,刚才不该出言煽风点火,便道:“此事如若一闹……”“是!必使朝堂上下不宁”保元眼神黯淡下去慢声道:“如今亦只有这个法子。”我心下亦柔肠百转咬唇低语道:“那哥哥此番只得妥协于他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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