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姑姑,你在做什么呢?”郅渲站起身,“我们走吧,有人往这边来啦!”
“姑姑!姑姑——”是英珞的声音。
李悦颤了一下,转身欲躲,却被冷香仙子一把抓住手腕。
“别走啊!”她笑。
英珞一身火红的衣衫像团红云,急速地飘了过来。她的身后跟着水霄和谢君恺。
“姑姑……”英珞声音哽咽,扑进冷香仙子的怀中,急切地,撒娇地嚷,“姑姑,姑姑,我终于又见到你了!我好想你,好想你啊!”
“傻丫头,哭什么!怎么见到我很伤心,很难过吗?”她一手仍抓着李悦,另一只手替英珞轻轻擦拭眼泪,“都这么大了,还像个小孩子,真不害臊!去,你渲哥哥在那边,你就不想见见他?”
“姑姑……”她红了脸,一双手不安地绞着衣角,冷香仙子的目光已凌厉地射在水霄和谢君恺身上。
水霄走到英珞身边,恭恭敬敬地喊了声:“小侄水霄见过姑姑!”
“你好!”她眼中带着戏谑了然的笑意,仔仔细细地打量他:模样虽然不是十分帅气,但五官端正,眉宇俊朗。
冷香仙子本就不是中原人氏,她性格开朗,毫不拘泥,在某种程度上,英珞的豪爽性子一半受她潜移默化的影响。
“你就是英丫头的相公么?”
“呃……”他当场呆住了,不知该如何回答她的问话。
冷香仙子也不在意他的表情奇怪,她转过身,把注意力重新放回李悦的身上。见她气质高雅,身子骨却异常单薄;握在她手腕上的那只手,反手搭上她的脉门,动作快得李悦连躲闪的机会都没有。
“你做什么?”谢君恺大喝一声,心急地冲了上来。
哪知才一跨步,横向里一管白玉洞箫“刷”地拦在他面前。
他顺手欲抓,玉箫突地往下一沉,箫管点向他小腹,成功地将他逼退。
“你……”
“抱歉!”郅渲微笑着一抱拳,神情平和,“那位姑娘不会有事,姑姑不会难为她的。”
仿佛是回应郅渲的保证,冷香仙子突然惊讶地喊道:“你怎么会得这么奇怪的病呀?病入心肺五脏!是天生的不足之症……可惜,可惜!”
李悦原本骇然的心反倒平静下来,不禁淡然而笑:“没关系的,我早就知道了。”
连宫里最高明的御医都奈何不了她的病,这十六年来,她也早就习惯了。特别是,她已是死过一回的人了,现在活一天等于是向老天爷挣一天的命。
“唉,”冷香仙子拉着她的手,亲昵地说,“你知道么,我好喜欢你呢。看见你,就好像看见自己年轻时的影子……”
莫名的,李悦浑身一颤,她怔怔地望着长发披肩的冷香仙子——终于见到她本人了,郤炀的姑姑。
在刹那间,她有股冲动,好想一把扯下冷香仙子蒙在脸上的纱巾,亲眼瞧瞧她到底长得什么模样,是不是比自己更美!
她从未如此在意过自己的容貌,这一次不同,只因为眼前这一个女子是郤炀口中的姑姑,真正的姑姑!
“你叫什么名字?”冷香仙子笑意盎然。眼前的这个小女孩眼中盛满了愤懑,让她更加好奇起来。
“姑姑,她是我的朋友,她叫李悦!”英珞在一旁解释。
“李悦?李悦,好名字。原来,你姓李啊!”冷香仙子听似无意的一句话却使得李悦倒吸口冷气。她自入民间以来,用的一直是自己的真名。“李”这个姓氏,在大唐乃属国姓。李彤也就是怕被谢君恺怀疑,所以才改了母姓“夏”的。
“哎呀,我没想到今天会有这么多客人会来,我都没准备……”像是突然才意识到自己衣冠不整的模样,她不好意思地高喊,“郅渲!你招呼客人到忘忧亭用茶好么,我要去换件衣裳!”
“好的,姑姑!”郅渲温文尔雅地一躬身,“诸位请!”
所谓的“忘忧亭”,其实不过是座很小、很朴素的小石亭,亭子里除了一张石桌、八只权当椅子的石墩外,便一无所有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