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四岁起,她每天除了与哥哥姐姐们一起读必修的圣贤书之外,剩下的时间就由宫内各位名家师傅教习琴、棋、书、画……唉,她学的东西真是太多太杂了!
“我认识个人,他洞箫吹得棒极了!他——我是指郅渲。我姑姑最喜欢听他吹萧了……”一说起郅渲,仿佛那是她的偶像、她的骄傲,她顿时眉飞色舞,滔滔不绝。
“他一定是个非常好的人。”李悦唏嘘。
“当然,他是天下最好最好的人!”
“哦?比我还好么?”水霄突然掀开帘子,探进头来。
显然他听见她说的话了。
“呃?”她眨着迷死人的大眼睛,天真而又不失娇媚,“我能说是么?”
“什么?”他音量提高,眼珠子瞪得快掉下来了。
“渲哥哥真的很好嘛!”她还不怕死地嗲声嗲气回答。
李悦掩唇咯咯轻笑,她被他俩逗乐了。然后她心有触动,想起一个人来,于是轻轻地,不着痕迹地小声问:“郤炀呢?他……也比不上么?”
“郤炀?他?他最讨厌了,最会欺负我,捉弄我,还好每次都有郅渲帮我……”英珞冲水霄扮了个可爱的鬼脸。
“他,是个什么样的人呢?”她撇开头,假意望向窗外。
“他?喜怒无常的人!我常跟他在一起,我们三个人,我与他在一起的时候最长。以前我总认为自己很了解他,熟悉他,就跟熟悉我自己的四肢一般。但我现在却不得不承认,我其实并不了解他。他脾气古怪,兴致好时,会嘻嘻哈哈地捉弄人;心情不好时,谁惹他谁倒霉,根本蛮不讲理!哼……”
“知道,知道,我完全了解!”水霄笑道,“看看你,我就知道他是怎样的人了。你们不愧是一块儿长大,由一个姑姑调教出来的。”
“郅渲不是这样的!”她恼羞成怒地拿靠枕砸人。
“啊!救命呀——”一场打情骂俏的老戏码又开始上演。
从宣州城一路往西北,他们决定渡江去庐州,因为英珞说她看到了郅渲留下的联络暗号。
恰逢五月初五,英珞兴冲冲地从小镇上买回各种馅的粽子。她总是那么神采飞扬,热情似火:“悦儿!悦儿,你喜欢吃什么味的?”她献宝似地将粽子摆在李悦面前,“这是五花肉粽,这是蛋黄粽,这是红豆粽,这是……你喜欢哪个?”
论年纪,她不过比李悦大了不到半岁,她却非充当大姐姐的角色,将李悦当小妹妹似的宠爱着,呵护着。
此时,李悦尴尬地瞪着铺满一地的粽子,实在不忍抬头看英珞那期待、兴奋的眼眸。她困难地咽了口唾沫,小声道:“给我一个香米粽就可以了。”
“什么?”英珞怀疑自己听错了,扯大嗓门,“你要哪种?”
“香米……”她反而说的更小声了。
英珞奇怪地打量她,好像她是个不可理解的怪人。幸好,这时身旁与水霄对饮雄黄酒的谢君恺替她及时解了围:“英姑娘,你别为难她了,她不爱吃那些又甜又腻的东西,你挑个清淡的香米粽子给她尝尝吧,也算是应了节!”
英珞嘀咕着挑了个香米粽子递给她:“给你!”
李悦冲她歉然一笑,手指尖尖慢慢地剥弄着粽叶,气质高雅的让人不敢相信她只是在剥一个粽子。
谢君恺停下喝酒,顺手接过她手上的粽子,闷声道:“我替你弄!”
“谢谢!”
他俩之间相敬如宾的感觉让英珞觉得怪怪的,她困惑地望向水霄,发现他也是一脸的若有所思。
今天是个难得的好天气,蓝天白云,青山绿水,马车停在大树下,五匹马儿分散四处悠闲地啃食青草……
舒服地靠在大树杆上,享受着徐徐微风,英珞手不客气地撕开一只烤鸡,狠狠咬了口鸡腿,就着水霄手中的酒杯大口喝酒。
她的豪爽不做作,让谢君恺和李悦不禁刮目相看。水霄满眼温情,充满宠溺地替她又斟满了一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