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是一个善于辞令的人,总觉得翻遍所有的词汇都无法表达清自己的意思,但是在她面前,却又不得不去拼命解释。
“你的杀父仇人跟《御凤诀》有关?”
“是!”
“我信你!”
“真的?”他都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她轻笑:不过是礼尚往来,信与不信其实差别不大。但心里这么想,面上却仍笑靥如花,说:“你是彤儿的救命恩人,同样也救过我。所以,你绝对是个好人。”
他是江湖人,自然做江湖事。这江湖,却并不是她们姐妹这样久居深宫的人所能理解的。她心中十分明了,彤儿爱上的这个男人,是天生适合生长在江湖的,他不适合那种平平淡淡的生活。
她原还指望谢君恺能为了李彤放弃草莽生活,学水霄那样仕宦为官,最终成为可以匹配大唐公主的驸马。
可是现在看来,这希望真是渺茫。
她怔怔地瞅着远方淡淡的群岱青影,她的身后,谢君恺卓然不凡地站立崖头……
两个人都不再讲话,沉默一度萦绕在周围。
“回去吧!”她转过身,微笑。
静静地跟在她身后,走回少林寺。谢君恺突然喃喃地说了句:“其实……我并不是你想象中的好人!”
李悦身子一颤,回眸凝望,风儿撩起她丝丝秀发,是那样的楚楚动人。
失踪
屋内一片狼籍。
桌子、椅子被击得粉碎,地上的那滩干了的暗红色血迹格外触目惊心。
她的呼吸逐渐急促,扶住门框的手微微颤抖,眼里盛满了恐慌。
“我猜的没错吧,夏姑娘肯定上街去啦!”院子里,谢君恺卸下包袱,面带微笑地望着里屋门口的那抹亭亭玉立的背影,“你何必那么心急地跑回来?!”
她没吭声,僵硬的身子让他察觉到了不寻常。
“发生了什么事?”他快速冲到她身后,目光如电,在一瞬间将屋里的情景一扫而过。那里面的景况岂是用“惨不忍睹”四字所能描绘尽的?!
李悦颤巍巍地挪进去,从内心里冒出一股寒意,无比的失落、恐慌包围住她。
“她到哪去了,到哪去了?这……这里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她声音颤抖,止不住地恐慌。
“先别慌!”他忧心忡忡地瞅着她。
“她答应我会等我们回来的,她亲口答应的呀!你也听见的,不是吗?可是……她现在不在!你能告诉我,发生了什么事了吗?她到哪里去了?”
“你镇定点!”他大声喊道,双手稳住她的肩膀。
镇定?她现在哪来的闲情逸致去镇定?!彤儿是她的妹妹,是和她共同生活了这么多年的亲妹妹!正是因为她的关系,彤儿才会被无辜地从原本安逸的锦衣玉食的生活中硬扯进这乱七八糟的江湖。
“她不懂武功的……不会自保的呀!”她急吼吼地扯紧他的袖子,眼泪汹涌而出。
在宫里的时候,她从不知亲情可贵,除了母后与彤儿,其他的兄弟姐妹对她而言是完全陌生的。所以,当庐陵王妃托人求她替她的同父同母的亲哥哥说情时,她会冷静地,甚至淡漠地权衡轻重作出抉择。然而,李彤不同,她俩共同生活了那么多年,即使撇开血缘,她对李彤的感情也是任何人无可取代的。
“李姑娘……”
“我不该把她一个人留下,我不该离开她的!她什么也不懂,她……她……”
欧碧仙!她的脑海里突然冒出个人来。对了,欧碧仙呢,她哪去了?
她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谢君恺扶她在床榻上坐下——这是这间房里唯一没有遭到损坏的东西。
欧碧仙在这里养伤,彤儿与她在一块儿的,现在两个人却都不见了!难道是欧碧仙干的好事?她伤好后,认出了彤儿……
她两眼发直,愣愣地茫然瞪着地上那滩血迹,无论谢君恺怎样呼喊,她都像是没听见般毫无反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