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想想没错,只不知冷香谷接下来要对付的又是谁了,一时皆是心有余悸,惶惶不安。
“屑小鼠辈枉称侠!”角落里“嗤”地发出一声蔑笑,显然没将刚才众人的议论当回事。“一个冷香谷就把你们吓成那样,光悟大师的武林帖真是发错人了!”
“什么人?”欧碧仙第一个跳了起来,放眼扫过李悦那一桌,目光停顿了一下,最后锐利地落在了东边角落那张桌子。“臭小子!刚才是你在放臭屁吧?”她的声音尖锐,活像是只老母鸡被人掐住了脖子在叫唤。
李悦顺着她骂人的方向用余光瞄了眼,发现那一桌只坐了位衣着华丽的年轻男子。看年纪他不过二十出头,眉清目秀,神俊非凡,眉梢间带着一抹倨傲。
欧碧仙的话音刚落,一只竹筷子冲她面门激射过来。她大惊,头一偏堪堪避过;耳边却听“咝咝”破空声响,竟又是六只竹筷分上、中、下三路袭到。惊慌失措下,她倒退几步,绊倒身后的长凳,一个趔趄,恰好避过上面的两根竹筷,筷子擦着她的头皮飞过。可是,这么一耽搁,余下四根竹筷却是怎么也逃不了了。
“呀——”李彤忍不住叫出声来。
四根竹筷在触到欧碧仙衣衫时力道突然缓了下来,轻轻点在她身上后掉落到了地上。
欧碧仙早已愕得老脸发白,原本以为这次非死不可了,却又忽然奇迹般地捡了条老命回来。心里一宽,她才发觉两腿发软直打颤;没有当场瘫倒在地,已是万幸。
她这一生,纵横江湖几十年,虽说武功未必就是顶级高手,但在江湖上,也算是有头有脸的人物。哪料到今天会阴沟里翻船,给一个年纪轻轻的小子当活靶子耍!一时间羞愧难当,她刷地拔出搁在桌上的三尺青锋,手腕一振,剑尖颤巍巍地挽了朵剑花。她喝道:“臭小子,暗箭偷袭算什么好汉?有种的你我再行打过!”
她这么讲完全是想在众人面前扳回点儿面子,其实心里比谁都明白,若非刚才那青年手下留情,恐怕这会儿她早到阎王那儿喝茶去了。
“臭小子!活得不耐烦了么?‘赛月嫦’欧老前辈你也敢惹?你他妈的……”
“小子,爷爷教你个乖,快些跪下磕足十八个响头……”
随同欧碧仙进来的那伙人大半鼓噪起来,威逼恐吓;也有识货的,瞧出高低,噤口不吭半句。至于跟着李悦她们一起进来的那帮有色心没色胆的家伙,早在开斗前就察觉情势不对,偷偷溜了。
那青年的脸色看不出是怒是喜,但那双凌厉的眼底渐渐透出杀意。
在这样的眼神下,欧碧仙不禁打了个冷颤,手中紧握的长剑,竟不知该不该攻过去。
李悦不愿再看这类江湖械斗厮杀,将头别了开去,轻声道:“彤儿,我们走吧……”
“姐姐?”李彤却是满脸的好奇,不舍地道,“我们再瞧会儿不行么?”
“还是趁早回去吧。这种地方不是我们该待的……”顿了顿,目光扫了下四周,“我们悄悄走,莫让他们发现了才好!”才刚要站起,她忽然蹙了眉,“差点忘了,民间吃东西是要给银子的。你知道这盅茶该付多少?”
李彤错愕地瞪大了眼睛,她自出宫以来,金银琐事向来不用她操心。她亦只知买东西要使银子,比如去药铺抓药。但真要问到喝一碗茶茶钱几许,她就只能目瞪口呆了。
“这个……应该够了吧?”她自怀中掏出一锭五两重的银锞子。昨儿个她去药铺子抓了十副补药,也给了掌柜的这么一锭。后来她嫌掌柜手忙脚乱找碎银子、铜钱实在麻烦,索性不要他找了,差点没把掌柜的乐死!
十副药与两碗茶,孰轻孰重?她分不出,迟疑的眼神望向李悦,却发现对方同样的一片茫然。
“得了,这样应该够了!”李彤轻笑,纤纤玉手一挥,又掏出锭银子,“啪”地重重敲在桌上。
响声在这紧张气氛下突兀地冒了出来,欧碧仙吓了一跳,直觉第一反应就是以为青年已出手。她大喝一声,挺剑一招“大鹏展翅”,向他刺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