蚀骨回忆 - 古老传奇之凤舞九天

“恭迎教主出关”,通天教内,四人齐声低头,恭敬地站在虚无界门口,虚无界的门轰隆一声后打开,里面的寒气令人禁不住打颤,在大门打开那一刻,四人被一道寒气袭得全身瑟缩,一道黑色人影在四人耳略掠过,转眼功夫教主已经飞身到教坛的宝座上。

“恭喜教主神功更上一层”,开声的是惜月,惜月是个完完全全的小女孩心态,她自小父母双亡,流落的时候被教主捡回来,她应该是四人当中,最纯真的一个了。

“恩,很好,风、云、雨、月,本教主闭关时你们可有用心练功?”,教主不急不缓的问着。

“禀教主,风、云、雨、月一直谨遵教主教诲,不敢偷懒”

“流云,琴艺可有长进呀?”教主别有深意地看了流云一眼。

“流云一直苦练,未敢辜负教主栽培”,教主与风、雨、月他们三人一样,对流云总有意无意地多一层关心,她明白,他们对她有着怜悯之心,但她拒绝了他们的关心,因为她不需要别人的怜悯。

“闭关一年多,流云长得更加美丽动人了”教主若有所思地看了流云一眼,室内一片宁静,静到连针跌落的声音都能听到。

“流云,倾国之颜是上天给的,我们不能扼杀,但是你的美丽会成为你日后的累赘”,话完后,一条白色纱巾飞落在流云手中,流云微微笑了笑,拿起纱巾围在脸上,只露出一对眼睛,教主满意地对她笑了笑,吩咐四人退下。

从此后,除了在逐月山庄,其他时间流云一直带着纱巾,不离不弃,春荷曾经婉惜过,她说一张倾城倾国的脸,为什么要藏起来,岂不可惜,流云蹙了下眉头,默不出声,因为有很多事春荷不懂!

流云坐在逐月山庄后面的草地上,手指一起一落,琴弦随着指尖跳动,琴音起初像一阵微风,转而像溪流,跌宕起伏不断,最后像急流冲向大海,怒啸不停,筝——,一声响彻野外,琴弦中一道寒光射向树林,刹那间落叶纷纷,几处枝头折断。

流云急用手捂住心口,心内像一道急流奔驰,令她几乎喘不过气,一阵剧痛,五脏六腑像被绞成一团,身体支付不住,因为痛苦而卷缩着,迷糊之间身后一道暖流唤醒她的意识,片刻后,流云身体内的痛楚才缓缓地消失。

“风,你又输内力给我,这样下去很快会把你的内力消耗完的”,不用回头,她也知道是风默在输内力给她,每次走火入魔,风默都会为她灌输内力,镇压她身体里的急流。

“流云,你驱不走心内的心魔,这样下去你迟早会因为走火入魔而葬送性命”风默冷漠的眼眸里有几分焦虑,“我也想,可我始终做不到,驱不走那心魔,我已经尽力不去回忆,不去想,但是它还是每夜都出现在我梦里”流云有些悲怆地看向远方。

回忆像潮水涌来,把她心底最后一堵墙击破撕毁,最心酸过往,她此生此世都不想再触碰的回忆,现在却是一层一层地被揭开。

她爹是夜郎国的王爷,当今天子的皇叔,娘是爹第四房小妾,因为出身低微,她一直想生个儿子,巩固她王府的地位,入门没多久娘便怀孕,怀孕时爹对娘关怀体贴入微,虚寒问暖,十个月后,娘生下她,她一看见是女儿便由满怀希望转为失望,出生时她已经有张粉嫩似雕玉般的面,爹对她十分喜爱,所以娘才放心了些,她害怕因为生了个女儿,爹会对她冷淡,所以一直都小心翼翼,但爹是个多情种,岂会甘于寂寞,所以在娘生完她没多久后,又纳了一名歌姬为妾,渐渐地爹淡忘了娘,娘日夜坐着等爹的到来,奈何爹那时只闻新人笑,忘了旧人哭,娘的脾气一天比一天差,开始对她又打又骂,爹偶尔会来看看她,但都是看一眼就走,完全不在乎娘,娘索性把气发泄在她身上,为了吸引爹的注意,她经常把她拧得青一块,淤一块的,然后抱着小小的她去找爹,博取爹的同情。

有次,娘看到爹拥着他的小妾,二人打情骂俏,回来后大发脾气,在寒冷的冬夜,她把她扔在门外的雪地里站了一夜,如今她仍然清楚地记得当时冻得全身僵硬的自己,那时候的她是多么的渴求温暖,第二天,她便高烧不退,爹知道后,在她房内陪了她好久,娘趁机抱着她大哭,用泪水换回爹的怜悯,这次后,爹重新回来娘的寝室,隔三几天爹便到娘那里过夜,几年后,她已经六岁,身子却异常的单薄,禁不起一点的风寒,常常被冻后就有几天卧床不起,日子久了,爹对娘的新鲜感全失,对她也越来越冷淡了,娘暴躁的指着她骂,骂她令她失去一切,骂她夺走她的爱,她妒恨爹的那些新宠,妒忌把她仅有的理智摧毁,失去理性的娘把她当成那小妾,娘把渗了痒粉的针,狠狠剌进她身体,她哭着求饶,越哭得大声,娘越是针针有劲,针剌进肉后奇痒无比,她把身上抓得流出血来,全身体无完肤。

娘就是这样一遍遍地折磨她,她有时会哭着问奶娘,问她到底是不是娘亲生的,奶娘紧紧地抱着她小小身子,眼泪流一地,一个奶娘尚且会对她心生怜悯,为何生她的娘却如此狠心?这般恶毒,对自己的亲生女儿下这样的毒手?

熬到她七岁那年,她终于忍受不了这种折磨,趁人不注意偷跑了,她开始流落在街,虽然饿一顿,饱一顿,至少不用受那些非人的折磨,她蓬头垢面在街行乞,有次她几天不曾乞到食物,在一家包店偷了几个馒头被店主发现,他拿着棍子在她后面追,由于太过饥饿,她跌倒在地,被店主追到后一阵棍打,在她奄奄一息的时候,整个人被提起来,救她的人是教主,她一把拎起她,扔了一锭银子在店主手里,二话不说就把她带回逐月同庄。

被教主带回来后,那年她已经九岁,春荷比她小一岁,她八岁,教主把她带到房间,吩咐春荷为她提水梳洗,记得那时春荷奋力濑了一个多时辰,才把蓬头垢面的她洗漱干净,洗干净后,她穿上春荷早准备好的衣服走到镜子面前,那时候她才知道,她有张倾城倾国的脸,虽然年仅九岁,脸上已经出现世间少有的妩媚,清灵的大眼,像玉一样玲珑的朱颜,胸前因为长期营养不良,平坦得像个男孩。

后来教主打听到,自从她离家出走后,爹对娘更加的冷淡了,整个王府好像已经没有人感觉到娘的存在,教主在一个月夜里,把娘从王府带了出来,关在山庄十里外的楼阁里,不让她步出半步,娘因为长期被锁住,人变得有点疯癫,每个行雷闪电的夜晚,她都在楼阁喊得声撕力竭,教主有令,任何人不得擅自靠近那楼阁,要这个恶毒的女人此生此世不见天日,终老一生。

教主不杀娘是因为她,那年,教主把娘带回来后,扔了把剑在她面前让她亲手杀了那个比蛇蝎毒辣的女人,她冷冷地握着剑迟迟没有下手,教主狠狠掴了她一巴后,骂她是没用的东西,然后用铁链铐住娘的手脚,关在楼阁,特别下令任何人等不得靠近,特别是她,不准靠近楼阁五里之内。

每个深夜,往事像条毒蛇,紧紧缠绕着她,摆不脱过去,每次在练习流云飞舞的时候都会被琴音摄得走火入魔,风默一直默默地为她输送内力,如果不是他,她不知道自己能不能活到现在,他和教主一样,是她最尊敬的人,教主一向亦正亦邪,让人猜不透,风默也一样,冷硬的外表,让人猜不透他在想什么。

“流云?”风默担忧的眼神出现在流云眼瞳里,流云回过神,冲他感激一笑,“风,我没事,刚才我思绪飘太远了,我现在好多了,谢谢你”,风默并没忽略她眼里莫名的伤痛,只是她不说,他也不问,多年后,她才知道,风默知道一切,清清楚楚,只是他从来不说出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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