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面的雨越下越细,最后,只有几滴露珠从树叶间落下,流云的眼皮动了动,幽幽醒来,“玄舞,玄舞……”邪修焦虑担忧的唤着,双手轻抚那张倾世朱颜。
“修,我头痛”流云唤出口时,整个人呆住,转而,她温柔地笑起来,修,她的修,她想起来了,是她的邪修,她是玄舞,无可替代的玄舞,宿命,又在跟她开了一场玩笑!
那缕远古的魂魄,在痛苦中呻吟,如今,又回到她身体,九天玄舞,回来吧……
玄舞张眼望过邪修那张堪称绝色的脸,一如既往,令天地间暗之失色,“修,一切要重来了么”
“恩,黑暗魔力已经沉积在一起,他们要卷土重来,我刚解封,感觉不到那股力量的方向”一男一女,靠在半崖上,仙姿飘逸,天空处,一道七色彩虹横过山头。
“修,该来的,就让它来吧,五百万年前,我们能阻止,五百万年后,我们同样可以阻止,众魔与我们一样,心神俱飞,元神尚未凝聚,在这之前,相信他们不会轻举妄动!”
“只要你在我身边,我什么都可以刻服,玄舞,答应我,好好保重自己,你目前只是找回了记忆,乃是凡体,你的法力还未解封,与凡人无异,凡事小心”邪修疼爱地在她唇上蜻蜓点水般落下一吻,如果可以,他真想一直把她带在身边,不让她去涉险。
天上彩虹慢慢散去,一缕微弱的阳光,将二人身影斜斜交叠在一起。
玄舞回到嫣然楼,慕熙迁跟着邪修,消失在寒天国的大街上,玄舞疲倦地叫明凤准备热水沐浴,房内透着淡淡雾气,白如雪的肌肤,浸泡在兰花沐桶内,满室花香弥漫。
突然间,寒天国异常的宁静,玄舞飞身到秦云斯落脚的客栈。“云斯,云斯?”房内悄无声息,转而她走到千瓦的房外,同样的悄然无声,奇怪,云斯与千瓦会到那里?怎么好像一下子莫名失踪了?
玄舞走到大街上,希望能遇到秦云斯和千瓦,隐隐中,心口极度沉闷,空气阴郁得似乎令人喘不过气,街角突然闪过一抹身影,邪修?玄舞倏地收住脚步,那身影快如闪电般,一下消失在转角,玄舞急追上去,走进转角胡同的时候,突然后脑勺被重物一敲,眼一沉,整个人昏倒在地上。
良久,玄舞沉沉睡来,后脑一阵酸痛,“唔……”,她伸手轻按着酸痛的脖颈,这里什么地方?邪修呢?刚才明明看见他的,思及此,玄舞整个人清醒过来,自己追着邪修,追到转角处,被人打昏了。
她着急地看着四周,一间普通的屋,她躺在一张简洁的床上,屋内除了她外,空无一人,有人吗?玄舞张口呼叫,呃?!好像她发不出声音,这突如其来的错愕,令她震惊,无暇多想,她急跳起身,慌乱地翻着屋里屋外,除了一个残旧的院子,一口小井,井边摆放着一个不大不小的水缸,水缸里沉着零碎的黄叶,薄薄灰尘铺在水面,看起来许久不曾有人住了。
透过水光,水中隐隐露出她的面容,玄舞着魔般死盯着水中的容貌,明凤?!为何水中倒影明凤的面容,而不是她的?瞬间,她觉得天旋地转,天空,树木,白云,在她的上空飞速旋转,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玄舞跌跌撞撞向街上冲去,一路奔回嫣然楼,像疯了般乱撞,“哎哟,连你个哑女也不把我放眼里了,是吧?混账东西!当真以为老娘是病猫了,不要以为你主子得宠成了新花魁,就可以眼中无人,她玄舞算个屁,老娘风靡寒天国大街小巷的时候,她还不知在那呢!”
玄舞抬眼一看,是杏儿,嫣然楼的前花魁,自从玄舞成为新花魁后,杏儿的声名一落千丈,她一直看玄舞不顺眼。
“看什么看?瞧你这嘴脸老娘就不高兴,正倒霉的胚”杏儿越骂越火光,一把揪起玄舞的头发,狠狠拉着她往楼阁一撞,才满意地拍拍手离开。
玄舞顾不得头上疼痛,急往房间走去,她砰地撞开门,屋内,正浓情蜜情,一张本属于她的脸,正偎在邪修怀中,她的脸,她的躯体,她的邪修……
她鼻子发酸,眼睛发痛,谁能告诉她,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你这哑女,怎么如此无礼?进来也不敲门!”邪修双眼透着寒光,没有往昔望着她时的温柔,玄舞的心,一下冷到极点。
“明凤,怎么这般鲁莽呢?我不是常常教你规矩么,又给忘了吧,小丫头,就是不长记性!”似娇嗔,似半带责怪,熟悉得不能再熟的声音,她又如何能忘记,那是她的声音,属于她的声音,明凤夺走本属于她的一切,脸、躯壳、声音,包括邪修……
玄舞不甘心地吱吱唔唔,指手划脚,头一次,她知道,有口难言的苦楚,令她气馁,令她心酸,她被邪修赶出房,呆呆站在长廊,像一樽泥人伫立,凛冽的风,更剌骨了。
却,吹不醒她迷惘了的一颗心。
远处一间房门缝内,一双眼闪着阴谋得逞的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