突然前面一片吵杂,流云掀开轿帘往外看,“站住,别跑!臭娘们,让老子抓得,有你好受!”粗鄙的咒骂声,流云定睛看去,前面一名衣着褛褴头发蓬松的女孩在狂跑,后面一群凶神恶煞的男人在死追,恍惚间,流云如回到孩童时,偷了馒头被店主执棒死追的情景,她倒抽一口气,心胸一股闷热。
被追的人低着头狂跑,跌跌撞撞,在岸边摆卖的小贩失声惊呼“哎哟,我的桔子!”
“啊!走路不长眼睛哪……”
“我的菜……”
满目狼藉,女孩的头上左一条,右一条挂着刚才掀翻的青菜,身上满是面粉,身后一片痛心呼声,她顾不得身后,猛地向前冲。
砰……
流云觉得一阵剧晃,整顶轿子被撞倒,女孩趴在地上,一声不哼。
那几名粗汉追到,其中一人拎起跌倒在地的女孩,啪啪的在她脸上掴了几个耳朵,流云见状,不禁大怒,她捡起几颗石子,暗运内劲,石子如银针般向那几名男子射去,那几名男子吃痛,跪倒在地。
“妈的,谁暗算老子?”为首的男子怒骂。
“这位大哥,为何追着一名弱女子不放?”流云假装瑟缩,可怜巴巴地问。
“她是知县府的烧火丫头,竟敢偷东西,还逃跑,我等奉命抓她回去请罪!”为首的男子理直气壮地说,流云不觉冷笑,在这群凶神恶煞的眼皮底下,谁敢去偷东西?怕是另有内情吧!
“她偷何物了?”为首男子一阵哑言。
“这位大哥,区区弱女子,饶她一回吧”流云轻声开口。
“饶她?我们怎向县老爷交待?”
“这样吧,把她交给我,你回去跟县太爷说一声,叫他到嫣然楼要人”
“嫣然楼?你是……?”
“到嫣然楼找玄舞,大人便知晓”
“玄舞,嫣然楼新头牌花魁玄舞?”为首男子呐呐地说,玄舞的名字,早轰动寒天国,传闻看完玄舞一舞后的男人,个个魂不守舍,今日竟让他碰上了。
“你要如何证明你是玄舞?”男子有点不确定地问。
流云从头上取下一根发簪递给为首男子说“这个你带回去,比起她偷的东西,足够了,向你们大人转告,来与嫣然楼与我要人”
众人打量流云,身上丝绸披肩,不是平等人穿得起的,他不禁有些半信半疑,低头看着手中发簪,能抵上那丫头的身价了,得了便宜,回去把话转告,他又可以小赚一笔,想了想后,他转身对众人说“我们走”
看着众人远去,流云扶起趴在地上的丫头,蓬头垢面,像极初时的她,她不禁心底一阵概叹,泛着微微酸楚,“没事了,你起来吧,跟我回嫣然楼去”话完,流云径直转身,往嫣然楼走去,轿子已经被撞坏,唯有步行了,她不需要看后面都知道,她一定会跟上她,因为流落的滋味,她试过,没有人愿意过那种生活。
回到嫣然楼,流云把她扔给贴身丫环仙菊,仙菊带着被救起的女孩往澡堂走去,一身污垢,妓院内的人纷纷避开,捂着鼻子一脸鄙夷。
“玄舞,你在那带了个丫头回来,我嫣然楼可不是善堂,没救济这一出戏”凤姨出现在流云房间,满脸不悦,她从来就不是热心那种人,只有钱,才能令她热情,一如她当初,沦落时从来就没有人肯对她伸出过援手,人世,本来就是那么一回事,你有能力生存,才有位置让你站稳!
“我知道,你无非是想着钱,我会给你的”流云双眼冷冷看向凤姨。
“哟,口气不小,我告诉你,我可不是乞丐……”凤姨话未说完,流云从衣袖里抽出一张一百两的银票,递到凤姨面前,凤姨一把伸手接过银票,“好吧,既然你要当好人,我也不拦你,不过我得提醒你,好人的下场,往往不是善报,你还嫩着呢,到时可别怪我不提醒你”凤姨把银票藏回怀里,扬长而去。
仙菊带着梳洗完的女孩站在流云房外,“小姐,洗完了,她……?”仙菊不知流云意思,只能呆呆站在房外。
“带她进来吧”仙菊闻言,忙领着那女孩进房。
“你叫什么名字?”流云坐到对面,看着站在仙菊身旁的人问。那人摇了摇头,并未回答。
“小姐问你叫什么,你赶紧答呀!你这人怎么这么没礼貌,小姐一片好心带你回来,问你话也不答!”仙菊跺脚急喝着身边的人。
片刻,那女孩抬高一张清秀的脸,嘴里仍是一言不发,她双眸深如潭,像个看不到底的漩涡,好奇怪的一双眼!流云暗付。
“你,为什么不说话?”流云轻声问。那丫头突然指手划脚,流云心底震惊,哑巴?!
“你是哑吧?”流云不确定地问着,哑女冲她点头。
“那你可会写字?”哑女像考虑般低着头,沉思了下,才微微点头。
“那好,你叫什么名字,写给我看”流云转头,一时间找不到笔墨,她瞥见桌上的茶杯,顺手地把茶杯推到哑女前面道“就用这个吧,写在桌上给我看”
哑女怯怯行前几步,食指点了茶水,在桌上弯弯曲曲写下“明凤”二字。“你叫明凤?”流云柔声看向她,明凤两颊微红,朝流云点头。
“好了,仙菊,带明凤下去,找点吃的给她,然后带她下去休息,我已经跟凤姨提过了,凤姨不会为难你的”仙菊带着明凤退下。
隔天开始,明凤成了流云的丫环,默不作声的跟在流云左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