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兄,玉环这个道士与我不一样,与一般道士不一样,她做道士只有一个目的,那就是以身奉献……”
“奉献,为谁?”李隆基已经等不及玉真把话说完了。
“正月初二是我们的生母窦太后的祭辰,我们便以此为借口,让寿王妃为已故太后祁福,度为女道士,代陛下尽孝。再者,以太后荐福为理由,女道观可以名正言顺地设在宫中。”玉真慢慢地说着,虽然说这不是什么好理由,但是却是唯一的理由。
无论如何,杨玉环终归是寿王妃,要如何改变他的身份,确实是一个令人头疼的问题。
李隆基想了许久也想不出什么好的办法,眼前也只有这一条路可行。
“那就让玉环度为道士吧。”李隆基宽心地吐出一口气,不管结果是否如人愿,问题终究是解决了。现在只要等时机一到,下道诏书就可以了。
回到寿王府,瑁命人把我带回房间,还指派了几个新的侍女给我,意图很明鲜,当然是为了看着我。我苦笑,俗话说,一日夫妻百日恩,可是我与瑁之间究竟还剩几分?
“小姐。”小翠为我端来洗脸水,“小姐,你先擦擦脸,我这就给你放水沐浴。”
“翠儿,去把僾儿带来,我想见他。” 僾儿一直是由他的奶娘带着,我虽然很少带他,他和我的感情却始终是最深的。可能因为我平时教导他的方法总是有别于他人吧,我从来不去强迫他做任何事,只是告诉他要坚强。瑁对僾儿的感情一直比较淡,虽然僾儿身上也流着他一半的血液,可能是由于他生在帝王家,已经有了这种天生的冷漠,对于亲情,总是没有权利来得重。为了得到一切,哪怕是众叛亲离也在所不惜。
“娘。”僾儿那稚嫩的声音把我从思绪中拉回来,他站在我身旁,那胖嘟嘟的小手不停的摇着我的手。
我抚上僾儿的脸,想把他的五官刻在我的脑海里。也许有一天,我将不能陪着他了。
“娘,你哭了。” 僾儿用他的小手帮我拭去脸上的泪,刚拭完,泪又滑落。
“娘,你怎么了,是不是谁欺负你了?” 僾儿用稚嫩的声音学着大人的口吻,“娘,你和僾儿说,僾儿帮娘出气。”说着便做出一个小大人的样子。
我笑笑:“没有,娘没事,娘是想僾儿了。”我抱着他,让他坐在我的膝盖上,把自己的脸贴在他的脸上。
“僾儿也想娘了呀,娘这几天都没有来看僾儿。”他把手放到我的脸上,这是僾儿对人示好的一个习惯。
“娘有很多事情忙呀,现在不是让翠姐姐把我带来了吗?”说着,我的泪又不自觉地落了下来。我想,我能陪在僾儿身边的时日不多了吧,瑁一定会尽快把我送进宫中的。
“娘,你怎么又哭了,你平时不是教僾儿要坚强,还教僾儿男儿有泪不轻弹的吗?”听着他用稚嫩的声音说着这些话,我的心都要裂开了。
小翠在旁边看着我,也不知觉地哭了起来:“小姐,你这又是何苦呢?王爷既然这样对你,你又何必处处为他着想,你根本就不该回来的呀!”小翠把手中的盆往桌上一放,泣不成声。
“翠儿,我不是为他着想,我是不想有太多的人牵扯进来呀!”我又怎么能为了一己之私,连累了那么多的无辜者呢!
“可是,小姐,你就甘心进宫,甘心成为权利的牺牲品吗?”小翠激动地说着。我知道她在为我不值。
“娘,你要进宫吗?”僾儿听到小翠的话,便回头问我。
我低下头,把僾儿的头靠在我的胸前,用自己的下巴顶在他的头顶,轻轻的磨擦着。
“僾儿,将来有一天,娘不在了,你会想娘吗?”我轻声地问他。
没有想到,他的反应会那么大。僾儿推开我,跳下我的膝,跑到离我几步远的地方站住,定定地看着我,然后用手指着我说:“你不要僾儿了吗?你不疼僾儿了是不是?你果然像外面的人说的那样,要进宫做皇上的妃子了是不是?”僾儿哭喊着,口气像个大人似的在质问着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