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没有人能在黑暗里伸出一只温暖的手给她?不需要说什么,也不需要做什么,只是互相依偎,静静地分享那片刻的温暖和静谧……若有这样的可能存在,她几乎肯用一切去换。
忽然,糊了厚绵纸的格窗哗啦一响,一道暗淡的幽辉打破了这令人窒息的黑暗,径直投泻而入,在地面上划出一块四四方方的惨白色斑痕。斑痕里隐约有谁的削薄影子,一闪即逝。青蔷还未及反应,那窗子却又落了下去,“咔嗒”一声,屋内再次寂静如死。
青蔷猛然起身,因动作急促而一阵眩晕,她再也顾不得什么了,高声唤着:“来人!快来人!”
外堂一阵骚动,只片刻间点翠来了、染蓝来了,都披着衣裳趿着鞋,眼睛虽大睁,却目光朦胧—甚至玲珑也来了,浑身齐整,定如山岳,站在两个小丫头的身后冷冷望着。
她们带来了灯盏明烛,带来了照亮四周的光芒,纷纷问:“怎么了?主子,魇住了吗?”
青蔷呆若木石,良久,一挥手,道:“没什么……都下去吧……留一盏灯。”
点翠和染蓝面面相觑,想说什么,又不知该怎样开口;玲珑却一言不发,转身便掀了帘子去了,两个小的见她如此,也只有跟着依次出门。
待她们尽皆离去,屋内又只剩下青蔷一人。她便起身,连鞋也不穿,赤着足,无声无息地奔到方才那扇窗前。窗前放着一张书案,案上摆了香灰胎的素身汝官窑瓷瓶,釉色似玉,纯润可爱—而就在那瓷瓶的旁边,赫然放着一件她戴了众目睽睽下去赴万寿宴,却在宴会开到一半时随手赏人,既而抛诸脑后的小玩意儿。
二皇子的变故令她错愕,玲珑的诡异令她迷惑,这两件事情全然占据了她的心思,她之前并没有想到,若真有谁存心针对她,只要在这东西上添一点二皇子的眼泪,再加上三两个小宫人的“供词”,就足以把这混乱复杂的一夜做成大文章,轻易置她于百口莫辩的万死之地。
—可这只内造细金丝缠枝镯子,却在靖裕十三年十月二十一日的三更刚过,被某个仙灵或者鬼怪,送了回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