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青蔷瞧了瞧脚下的一片狼藉,笑道:“无妨,待玲珑回来再说。”
点翠咽了咽吐沫,悄声道:“主子息怒。”
青蔷转眼望着她,点翠也有十五六岁模样,并不见得比玲珑小多少,却一脸嫩相,双颊肉滚滚的,上头点着几星小小麻子。
“你几时进宫的?”青蔷问。
“靖裕十一年,上次征选时进来的。我、染蓝、玲珑姐姐,我们一直在一处。”点翠答。
“以前都在淑妃娘娘跟前?”
“奴婢们哪有那个福气。起初跟的那个主子,也是和我们一年进来的,谁料……坏了事,才跟了淑妃娘娘的。”
青蔷闻言,叹息道:“这宫墙里头,原本人人不容易。”
点翠听她口风渐渐松动,忙道:“主子……玲珑姐姐忤了主子的意思,自是她该万死,只求主子看在她绝没有歹意的分上,从宽吧……”
青蔷道:“我并没怪她……罢了,这件事谁都不必再提起。”
点翠这才笑了,舒一口气。
沈青蔷见她姐妹情深,也颇觉温暖,便道:“你只私下里对玲珑说,我到这里来,并不是为着争什么宠,何况与这样的可怜人争一日之短长,有意思吗?我不过为了……为了……”
—沈青蔷暗自叹息,自己想要的那件东西,似近似远,似在心中又似不可捉摸,依然不知道该当怎样说起才好。
点翠见她忽然住口,只当话有不便,也不在意,只道:“主子不是那一干俗人—我们早就知道了。玲珑姐姐也说过:人人都道‘争宠’、‘争宠’,难道那‘宠’是争便能争来的?谁不会争呢!可这宫里统共就那么几个娘娘在……”
青蔷笑道:“你玲珑姐姐是个极有见识的。”
从西边的锦粹宫到东边的昭华宫,路途并不算近,玲珑去了一个半时辰,方才回来。点翠早耐不住,一边和青蔷说话,一边就将那些碎瓷细细扫了。玲珑回来时,已一切如常,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一般。
可她却并未进门,只隔着帘子,朗声禀报:“回主子的话,奴婢的差使办完了。”
沈青蔷在屋内答道:“进来吧,辛苦了。”
玲珑并不动,只道:“奴婢不敢冲撞主子,这就去了。”说完竟自转身走了。
帘内青蔷和点翠,一并愕然。
傍晚时分,像只小兔子一般可怜巴巴的染蓝进来回话道:“主子,王美人那边遣了个人过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