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天早晨,我无聊地翻阅着邮购目录,碰到了一个小小奇迹。我瞅见了一盏好看的台灯,价格也合理。产品描述上并无“进口”字样—我知道,在邮购目录上,“进口”几乎跟“中国制造”是一个意思。我打了客户服务电话,询问这盏台灯的产地。
“美国。”客户服务人员告诉我。
我惊讶得差点把话筒掉了。
“我买了。”我说。
正常而言,买一盏台灯并不值得大肆庆祝,可几天之后,联合包裹公司一辆棕色的卡车突地停在我家门口,我立马从办公椅上跳了起来,冲出了前门。等一进屋,我就扯开了盒子,弄得客厅地上满是塑料泡沫。可接下来我看到的东西,令我如同掉进了冰窟。盒子上方,是一个大的透明塑料袋,里面装有一根金属细弯杆。袋子外头,用黑色的大写字母,清晰地标着“中国制造”。我有点失望。不,我太失望了!
我蹲下来翻检着盒子外面。“美国制造,”上面这么写着。噢,不完全是,我想。我心情沉重地弯腰收拾着地上的泡沫塑料,好把盒子重新装起来。在退货单上,我写的原因是“产品描述与实物不符”,因为描述上说它是美国产。接着,我把盒子放在门口,打算改天把它寄走。现在就去寄,我可真没那精气神儿了。
过了几天,盒子还在门口,成了随手扔广告信件和孩子外套的好地方。我告诉自己,我没去寄它是因为我没时间,但实情是,我一直在做激烈的思想斗争,要不要留着它。说不定,使用中国零件,是制造台灯(或称之为台灯的大部分)的那家公司节约成本、保持竞争力的唯一方法。要不是靠着这少数的中国部件,说不定那公司早就四脚朝天垮台了,要不就是整个搬到中国去开厂了—就好像其他所有公司一样。
“留着它。”凯文不耐烦地听完我的自言自语,说道。
他不能动摇我的决定,可我知道谁能。我找出洛杉矶灯具制造厂的电话,向他们解释了我的困境。灯具厂的那人一开始有点怀疑,但很快变得热心起来,给我快速上了一节灯具课。他告诉我,十多年前,美国有几百家灯具制造厂,光是南加州就有40来家。可如今,他觉得全国只有四五家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