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没偷。”他撒谎道。
“您偷了,”她说,“您偷了大个儿凯瑟琳的太阳镜。”
“哈哈,没偷!”他说。
“哈,哈。”她说。
“停,停,”我说,举起手打断凯文的故事,“我可受不了你继续这样说下去。”
凯文一脸意犹未尽的样子,不仅意犹未尽,他简直兴高采烈。接着,我想到一些事,脑袋飞快地转起来。为了站稳脚跟,我得靠着橱柜上。我想起大个儿凯瑟琳来了,她是挺大个儿,去年她离开幼儿园去上学前班了,所以那副粉红衬黑色的太阳镜才会在失物招领篮里搁了那么久。
所以,卡罗琳没说错—维斯的爸爸偷了大个儿凯瑟琳的太阳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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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这个世界上,没有“环大洋中国”这么个地方,也没有什么“跨大洋中国”。我在《CIA各国基本国情收集》(CIAWorldFactbook)里仔细翻检,本来是想弄个清楚,结果它们居然跟绿野仙踪一样,是虚构出来的。不过,凯文在杂货店里看到了不计其数的廉价太阳镜,产地标签上都写着这样的地名。
“我觉得那是中国的另一个说法,”他说,“我可没那么好糊弄。”
我为凯文顶住了太阳镜的诱惑感到骄傲,因为他原本可以辩论说,买“环大洋中国”或“跨大洋中国”的东西,从技术上来说与我们的抵制计划并不冲突。他的意志力真叫人惊讶,因为,如今他再次迫切需要一副眼镜—那副以不正当手段得来的太阳镜玩完了。跟卡罗琳吵架那天,它解体了,它是副儿童太阳镜,硬架在成人的大脸上实在撑不了多久。凯文生气地把它破碎的残骸扔在灶台上,我咬着舌头才克制住大笑的冲动。
“高兴了?”他问我。
当然,我想,高兴死了。
我在阁楼的一口箱子里,为凯文的困境找到了临时解决方案:一副雪镜—几年前我们决定做登山客时他买的。我们的登山本领,打从买了雪镜和登山鞋之后就再无进展,但在这三月刺眼的阳光下,我很容易就想到了雪镜。它镜片又大又圆,黑得不透光,两边还有皮眼罩,凯文戴上它,就像是一匹拉车的老马。在街区湖边跑步的时候,他发现自己吸引了无数惊恐的目光,马上就来了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