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家的路上,我路过一家高档商店,很多年以前我曾在那儿给维斯买过一双鞋。经营那地方的女士,刚一看到我们,就露出一副诧异表情,怀疑我们根本买不起她店里贵得过分的德国和法国鞋子。结果,我花65美元买了双婴儿鞋,跟那妇女赌气,示意她看走了眼—当然,她没有看走眼。很久以后,我打算看看鞋里的标签,却发现原来是印度尼西亚产的,只不过是挂了个德国牌子。这件事过后,我只去折扣店给孩子买鞋,这么一来,他们脚上就只能穿中国鞋了。
回想起在这家名牌鞋店的经历,为这个惨淡的下午带来了一个亮点。经过店址的时候,我透过车窗朝外一看,发现店里黑漆漆的,没生意,闪亮的招牌早没了影。我妈会告诉我,把自己的幸福建立在别人的痛苦之上,这不好。她自己从不曾沉溺于这般的喜悦,但有时候,我却克制不住。我幻想那妇女就坐在我身后,于是我幸灾乐祸地对她说,活该你家店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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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了几天,吃完晚饭,围绕中国玩具,维斯小小造了次反。我走进客厅,看见维斯一个人坐在沙发上,叉着胳膊噘着嘴。看样子,他很想跟人吵上一架。大概他的脚丫子疼起来了?要不更糟—难道他的脚趾头已经给挤弯了?
“你必须跟你妈说说。”我听见凯文对维斯说。我不喜欢那语气。我靠在沙发背上,用指头耙弄着维斯的头发。
“怎么啦?”我问。
他摇头挣脱我的手指,掉过脑袋瞪着我。
“我想要开始买中国东西了,”他说,“我想要一个‘鳄鱼医生’,可老爸说它是中国来的,不能给我买。”
鳄鱼医生是个塑料玩具,每回按下它的一颗牙齿,它的大嘴就会突然闭上,要点是在它的牙齿咬着你之前把指头抽出来。这玩意儿挺叫人上瘾的,上个星期,我在一个朋友家玩了无数回。我把鳄鱼里里外外都检查了个遍,希望它不是中国造。可惜,事与愿违。
我从视线的余光发觉凯文在看我。我觉得他眼神儿里带着挑战意味,他迫切希望看到我怎么应付这事儿,最好是看到我应付不了。我转过头看着维斯的眼睛,晚饭过后,他的眼睛变得又大又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