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好吧,我也不想要。”他说。
“很好。”我说。
“很好。”他说。
他会告诉你,顽固不化的人是我,可我才不上当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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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觉得我们成吗?”广告时间我问凯文。
“熬到12点?”他问。“拿不准。”
这是元旦节前夜,我们生活在中国货里的最后一天。我们找了一堆不能出门的借口,跟朋友说苏菲突然感冒了,好留在家里干自己想做的事—也就是瞪着电视看时代广场落下水晶球。今天晚上我有点发昏,确切地说,因为对明天充满期待,我简直有点元神出窍了。我等不及地想上路。下决心跟未来的超级大国干上一仗,可不是每天都能有的事儿呢,我幻想着人群的欢呼雷动,决心更加坚定了。来吧,我想。
显然,凯文没我那么兴奋。
“我不是在说今天晚上。我是说这一年,没有中国货,”我说,“你觉得我们能熬得过去吗?”
凯文耸耸肩,继续看电视。
最薄弱环节,我对自己说。只好边走边看了。
我不应该对他这么苛刻的。说到贯彻新年新决心,我的记录糟糕透顶。只有一次算是坚持了下来,那时候我还在上班,我发誓每天早晨走上四楼的办公室,不坐电梯。说实话这算不上什么决心,因为我一直就有爬楼梯不搭电梯的习惯。这事儿完全没什么大不了的,就跟下决心每天早晨都喝咖啡、每天早晨都洗澡差不多。还有些年份我决心参加马拉松训练,甚至于每天铺床,但最多只撑到1月中旬就歇火了。
在等待新年到来之际,还有些事儿叫我心烦。我花了几分钟才想明白到底是什么事儿,而等我一想起来,顿时有点措手不及。中国虽不是至亲密友,但对我又的确别有深意:它算得上是我的亲戚。
300年前,我的中国祖先,携妻带子,飘洋过海到了德国。张夫人水土不适,很快过世。张先生却混得不错。他为一家德国人当管家,却跟那家的女儿生了个私生子。照我想,围绕这“混血孽种”,一定谣言满天飞,可家谱上对此只字不提,至于张先生和他儿子,还有那可怜姑娘以后的命运,也不曾记载只言片语。生出来的是个女孩儿,侥幸活了下来。等到了19世纪70年代,她的后裔,我的曾祖母,抵达爱利斯岛(美国最早的移民登记站),之后往西去了内布拉斯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