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呵呵一笑,飞快地跑开了。
如果不蹬车,他就守着新买的中国产无绳电话不放。他把子机发给每个人,连保姆都不放过,好随时观察我们在房子周围的举动。
“你在干嘛,妈妈?”他尖利高亢的声音通过听筒传了过来,就好像是在水底下安了个高音喇叭。我拿起听筒,用湿淋淋的拇指按下通话键。
“洗碗。”我边说边松开按键。
“哦。”他略带失望地回答。接着,不到五秒钟又问,“你现在在干嘛?”
“洗碗。”我说。
又过了一小会儿,他的声音再次响起。
“你在干嘛,妈妈?”
“喂狗。”
“那等会儿你要干嘛?”
“继续洗碗。”
“通话完毕。”他说。
除了买东西,我们基本上没出门。当然,在圣诞节清晨玩具与衣服大狂欢过后这么快就又跑去购物,实在显得有点堕落。商店之旅令我感到颇为忐忑。一方面,我担心未来12个月我们在市场上没法买到某些东西,这会让凯文,整个计划里最薄弱的环节,受够了我的主意,自动摇白旗,搞得抵制活动功亏一篑。
另一方面,我担心提前储备的东西太多,太容易突破限制,使得抵制活动流于形式。与此同时,我又觉得,在这最后几天自由自在买东西的日子里,实在不应该跟凯文,以及家里的任何人说“不行”。无论如何,我们不会买什么特别出格的东西。但叫我吃惊的是,我们居然也没有买任何中国造。我选了一对俄克拉何马造的塑料储物柜,一包削价出售的圣诞卡,也是美国制。当然,我注意到,架子隔壁就是一堆便宜得多的中国卡。凯文买了两条墨西哥产牛仔裤。
咖啡机成了一个不成问题的问题—根本没人要买。
“我以为你想要。”一天下午,我问起这事,凯文如此回答。
“我?我才不想要什么咖啡机,”我说,“这是你提出来的呀。”
“因为我以为你想要啊,”他说,“我完全是为了你才提出来的。”
“我不想要,”我说,“我觉得动手煮没什么大不了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