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国制造,别了,吾爱(7) - 离开中国制造的一年

“那么是为了美国工人喽?为了那些因为中国没了工作的美国工人?”

“不,也不是为了他们。”

“那到底是怎么回事?”她会问。

“是个实验而已,”我会告诉她,“就是想试试这么做行不行。”

“那到底能不能成呢?”

“我还不知道,妈。所以才要试试看。”

她会失望的。风不往她这把火上吹,她就没辙。“实验”这个词会让她哑口无言。我可是来自一个科学之家,教师之家啊—一家人全都是虔诚的科学家和教师。在我们家,反对实验,反对追查真相、探索知识,是绝对行不通的—就跟反对孩子上钢琴课一样。谁想在这方面寻找突破口,一准儿白费劲。我要在老妈开始唠叨前堵住她的嘴。

拿定主意之后,我把包装纸揉作一团,扔进从地上捡起的塑料袋里,接着,我得意地蜷进沙发,回味着这场想象中的胜利。我又觉得有点小小的愧疚,因为踩扁老妈、阻止她对全世界劳苦大众作一番慷慨激昂的演说,总归是不太好,尤其是,她住在西边两个时区之外,我每隔一个星期才跟她打一次电话。我决定尽量拖时间,不把我们抵制中国的事儿告诉她。

孩子在楼上叫我,小憩时间结束了。我叹了口气,百般不情愿地打起精神上了楼,暂时把老妈、中国放到一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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孩子们这个星期都不上课,所以其后四天我们跟在孩子屁股后面满屋子跑。屋外很冷,所以我让他们在屋子里头撒欢儿。苏菲在床上跳上跳下,维斯蹬着一辆红色单脚滑车,车把上挂着铃铛到处跑,弄得我眼花缭乱。他围着餐桌打转,然后又一头冲进饭厅,小铃铛叮当作响。有好几次,他差点就碾到妹妹的光脚趾头,还有好几次,他当真碾到了我的脚趾头—而我只能徒劳无力地吓唬吓唬他。我悲哀地发现,我已经快速堕落成当年发誓绝不要变成的那种父母:对孩子过度纵容,只要能给我五分钟安宁,糖果、电视任随他们使唤。

维斯又一次掉转方向。

“看着点儿!”我喊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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