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国制造,别了,吾爱(5) - 离开中国制造的一年

我把这一点留到最后才说。我看出我的沃尔玛手腕击中了凯文的某根神经,凯文的嘴唇似乎有所松动。他的眉毛恢复原位,眼睛还落在墙上,可他的耳朵开始听了。人质谈判专家会告诉我,我取得了一定的进展,因为我打动了他。要让他开口,专家会这么告诉我。凯文先前缩在沙发另一头,此刻坐起身,四下里环顾房间。我克制住手舞足蹈的冲动,等着他下一步动作。他掉过头,刚好迎上我的目光。

“咖啡机怎么办?”他问。

他说的是至今仍立在厨房台面上的破咖啡机。一个月前,它挣扎着挤出最后一杯咖啡,就再也没能醒过神来。它是我们几年前在塔吉特买的。我们都还记得这事儿,是因为那是我们第一次注意到中国把持了日用品市场。我们在货架前站了20分钟,翻检了所有包装盒子的标签—全都是中国制造。我们耸耸肩,选了台黑色的时髦款式,并附送一套8杯容量的咖啡壶。11月的一天早晨,它罢工了,但我们继续让它立在那儿,指望它能奇迹般地活转来。

连续几个星期,我们自己烧开水,把塑料过滤器放在咖啡杯上手动滤咖啡。我其实并不介意,倒是想起我俩登山野营时在轮胎上煮咖啡的情形。可凯文不这么看,而每当寒冷的早晨,厨房冷得像冰窖,我们迫切需要喝点热乎东西的时候,我也不自觉地,跟他站到了一条线上。他问起咖啡机,是想知道,将来的替换品是不是还能选中国造的。

“现在才12月27日嘛,”我说,“还有4天才开始。”于是,我把他拉上了船。他转过头,凝视着客厅地板上的一片狼藉。他开始暗自盘算,趁着还有时间,该给我们满满当当的小窝再添置些什么想要的东西。我很想说,咱家都快满啦,可我知道他会还口说,不是还有地儿空着嘛。我紧紧闭着嘴,没时间争论了。他在脑子里列好了购物单,头也不回地朝着门口走去。我看着中国玩具、中国袜子和中国鞋在他身后翻滚,然后,门,咔嗒一声合上了。谢天谢地,我想,可下一个念头却叫我自己吃了一惊。有那么片刻,我担心起我们的前景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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