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八 华年流水尽血腥(2) - 玉体横陈

我夫君高欢本来就是尔朱家族的旧将,尔朱氏又曾为皇后,所以他在那时起意,想废掉我大儿高澄的世子名分,转立尔朱氏所生的男孩为渤海王世子。

郑大车这个淫妇,确实有让男人为之着迷的奇媚面容。吸引我夫我儿的,肯定还有她那生命力旺盛的yb。她那种嬉笑自若的神态,大概最让男人着迷吧。每次在后宫宴会上,只有她打扮得像个小女孩,常常在斟酒的时候露出大半条光滑的粉臂,有意无意地在我儿高澄面前晃动她的大腿。看着她撅起嘴,故意在双颊弄出浅浅的酒窝,装模作样,我总是忍住怒气,疼爱女儿一样,对她报以慈爱的笑容。毕竟,我是渤海王正妃,不能有一点失态。内心中,我恨死她,诅咒她的长发会褪色变秃,诅咒她唇上细软的汗毛变成尖刺一样的胡须,诅咒她会忽然得病暴死。但是,即使我儿高澄被杖责,郑大车受宠如常。

如果没有司马子如,我母子肯定就完了。我大儿高澄的世子名分如果被废,我的王妃身份肯定也要失去。

一荣俱荣,一损俱损,这就是我们女人的命运。

司马子如得知我儿高澄密报求救,佯装一切不知。作为夫君多年生死患难之交,他从邺城来晋阳,与夫君饮酒欢会。

畅饮数巡过后,司马子如提出要拜见我。我夫君高欢屏除旁人,告诉我大儿高澄奸通郑大车的事情,表示说,他要废掉我们母子。

司马子如俯首,良久不言。最后,他一席话,打动了夫君:

“这样的事情,也能如此惹大王您生气吗?我儿子司马消难,也曾性起动念,奸污我的侍妾。儿辈长成,情欲发动,不是什么大恶。如此闺门秘事,也不宜为外人所知。渤海王,您的娄王妃,可是大王您结发之妻啊!如果当初没有她以母家资财接济大王,大王您哪里有今天!不知道大王您是否记得,您在怀朔当驿卒时,多次被鲜卑镇将无事寻衅凌辱杖打,常常背无完肤。每次受责,都是娄王妃昼夜看护,疗疮涂药。而后,六镇大乱,您从葛荣军中逃走,携王妃同奔并州。一路之上,马粪做柴,挤奶为饭,娄王妃成日为您修靴补衣,不离不弃。如此恩义,何可相忘!况如今,大王与王妃夫妇齐贵,女配至尊④,男承大业,外面又有王妃的弟弟娄昭⑤军中效力。娄氏一门,为国屏藩,根脉深厚,何宜摇动?大王,侍妾侧妃,一女子耳,正如草芥,大王何必因此动怒。何况,宫娥侍婢之言,怎可轻信!”

夫君高欢闻此语,也忆念旧情。他叹息良久,便让司马子如重新审理宫娥的告发案子。

果然,司马子如一见我儿高澄,即大声斥责:“男子汉大丈夫,怎么能轻易屈打成招!”

一句话点醒我儿高澄,他马上翻供。接着,司马子如迫使两个作证的婢女翻供,逼使宫娥穆容娥自杀。

没多久,他向我夫君呈上案卷,表明我儿高澄完全是被宫娥诬陷。

事后,我与大儿高澄,同往堂上,拜见夫君。我一步一叩头,我儿高澄边跪拜边膝行。母子同拜,感谢夫君的不废之恩。

夫君高欢,见状感念,下堂与我们母子抱拥而泣。至此,夫妻父子,欢好如初。

置酒欢饮之时,夫君亲自为司马子如劝酒,谢言:“保全我父子者,正是司马子如啊!”当下,夫君就赏赐司马子如黄金三十斤。而后,我本人暗中赏赐他金宝无数。

躲过这一劫,我的人生,也走过了大半。

日后,我更是以贤惠之态让国人敬佩。当时,为了瓦解西贼与柔蠕蠕的联盟,夫君不得不迎娶蠕蠕可汗阿那瓌的大女儿为妻。蠕蠕强盛,当然不会让他们的公主屈为侧妃。为此,我自己亲自对夫君说:“为国家大计,我愿意屈身为侧室,可让蠕蠕公主为正妃。妾身知道,蠕蠕地大兵强,一直是我们的强敌。如果它靠向西边,则西贼强;如果靠向我们,则我们东魏强。所以,蠕蠕情之向背,关系国家安危。为求家国安定,妾身何惜屈身。”

夫君听我如此说,又惭又愧,此后对我礼敬弥重。

不久,夫君高欢携其侧妃尔朱氏前往木井北迎接蠕蠕公主。迎亲欢会,两国大事,所以声势浩大,宾客众多。蠕蠕聘礼丰厚,陪送珍珠十斛,良马千匹,骆驼两千,坚车八百乘。此外,还有绝色美貌舞女五十名,以为陪嫁。

宴席间,蠕蠕公主蛮夷性发,自引角弓,仰射飞鸟,力道劲准,飞鸟应弦而落。一旁的尔朱氏乘兴而动,她乃秀容川尔朱将家女,见状,也拉引长弓,斜射猛禽,一发而中。听人讲,当时我夫君兴高采烈,当众喝彩:

“我有此二妇,巾帼英雄,都能上马击贼,保国安家!”

新人虽笑,旧人不哭。我一直默默忍受着寂寞。

为了怕蠕蠕公主嫉妒,我将近两年没有与夫君高欢见面。可叹,这位蠕蠕公主命不好,没能为夫君生下一儿半女。待我夫君薨逝后,倒是我大儿高澄蒸之{6},她这才产下一女,不久,即得产后风亡故。由此一来,这位蠕蠕公主最后倒变成我的儿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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