欢乐颂(中)(7) - 我的绝版青春

事后,齐明内心惶恐了很长时间,终日愁云密布。据说齐明当晚还像处女失贞一样哭了一场。

齐明进去时,管飞正独自在南方沿海城市飘着,写信来问我他离开以后哥们们的情况,我把齐明的事情如实相告。

管飞复信,道:“没事,五年以后大家才二十四岁,一切可以从头再来。”

管飞被开除,是因为打赌裸跑和一次偷书失手,二罪并处。裸跑事件发生在一个下雨的周末之夜。管飞一度曾经是打赌成瘾,某次,他和别人打赌自己喝下了一瓶墨水,只喝了一半就吓得人掏了钱,结果整整一星期他拉出的屎都是黑的。裸跑那次,当时虽是周未,又下雨,但学校操场还是在暗处躲着不少谈恋爱的男女。赤身裸体的管飞围着跑道狂奔,像是个白色的鬼影,着实吓着了几个胆小的女学生。

后来,李梅亭是用“低级趣味”来评价这件事的。李梅亭说:“最近咱们学校出了件事,大家可能都听说了。啊?三系的四个同学,我就不具体点名了,内心空虚,不求上进,穷极无聊,竟然打赌裸跑……”

台下的学生们开始振作起了精神,有的还忍不住吃吃笑起来。

“别笑!这根本不是什么可笑的事情!低级趣味!同学们,无聊啊无聊!可悲啊可悲。”

20

那年月似乎是我们学校的多事之秋,讨厌的事一件接一件,有一件事,略微值得一记。我们一伙喜欢酒肉的同学在校门口的酒馆喝酒,和外面的流氓酒后发生了冲突,其中一个同学被流氓用刀给捅死了。大家认为这是因为校方管理不善,所以组织了一次小规模的游行,后来又砸了校长家的玻璃,后来我们学校食堂的伙食得到了改善。因为有人认为大家到外面去喝酒是因为学校的饭不好吃。

当时,我们有七、八个人,对方只有两个人。那两个家伙一直在默默地喝闷酒,想来,那是两个碰到了什么倒霉事的郁闷的流氓。

我们则一直兴高彩烈,喝到酣畅处,大家都开始胡说八道。管飞已率先喝高了,不断地找人说话,看见一个人影,就说:“你说,哥们对你怎么样?”

“不错不错。”众人闷头吃喝。

“从前我总是买两包烟的,一包金桥自己抽,一包万宝路发大家。”

“这些我们都记着呢。”

“我没少请大家喝酒吧?”管飞越说越激动。

“是是。”一个校混子拍着管飞的肩膀,“上回咱俩为一点破事儿打过架,是我不对,是我不对,从今往后,我的东西你随便用,我媳妇都给你用。”

“不是,上回是我不对,我对不起你。”

“是我不对,是我不对。”

“我不对。”

“我不对!”

“你丫再和我争我可跟你丫急了呵。”

“操你大爷咱到底是谁和谁争啊?”

“去你妈的。”

“去你妈的!”

“算了嘿,算了嘿,都别争了,全在酒里呢。”大混混李朝阳说着举起酒杯。

“没错没错,咱还得多喝。”

“我提议,”李朝阳忘乎所以地大声说,“咱们今天结义了,以后谁惹了咱们一个就是惹咱大家了,打架一块儿上。”

“我告你们你别看我平常挺老实,其实不是,你!”另一个校混子顺手指着一个人影,“瞧不起我吧,告诉你我认识一帮黑社会的呢,都是打架不要命的主儿,那时候我老和他们混一块儿,当然了混一块儿是混一块儿,但我明白我和他们不是一路人,我虽不走黑道,可黑道我平趟。”

大家聊得热烈,旁边桌上那两个一直默默喝酒的流氓则不时瞧我们一眼,后来,其中一个终于忍不住发作了,一拍桌子,一声大喝:“我说你们小点声成吗?要不全给我滚出去。”

饭馆里马上安静了。

沉默了一会儿,李朝阳对垂头丧气的我们说:“咱小点声咱小点声。”

就在这时,我们学校一个一直学习成绩甚佳的孩子却出来拨份了,他晃晃悠悠站起身,指着那两个年轻人说:“要看不惯,你们滚出去。”

关于 YoYoTo

©2006-2008 YoYoTo 津ICP备06000150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