欢乐颂(上)(4) - 我的绝版青春

管飞告诉我,当他在影院的厕所里看到自己喷薄而出的精液时,他结结实实地被自己给吓坏了。

“完了完了,”他想:“我病了我病了,我得性病了。要不要去医院?这事怎么开口跟家长和老师说啊?”

管飞告诉我,当时他真是死的心都有了。

由这一个共同点开始,我和管飞互相发现了我们更多的相似之处。对上学深恶痛绝,对我们所学的专业深恶痛绝,对我们的系主任深恶痛绝。接着,我们又发现了我们共同的爱好竟然都是文学。后来,我们常常不去上课,跑到学校图书馆里去读小说,互相介绍各自觉得必须得读的书目给对方。

做为友情的回报,我也谈到了我和黄力、林雪之间的少年往事。

管飞这样说:“我不认为这件事会影响你们的友情,真正影响你们关系的是,通过林雪,你和黄力在对方身上看到了自己,看到了另一个人与自己有着极深的相似之处。”

“不懂。”

“有些人是不愿意看到别人和自己相像的,估计你那个同学就是这样,尽管你们惟一相像的地方也许仅是看待女孩子的品味。”

“如此,这样的朋友确实是烦人。你总是会不自觉地喜欢上他爱上的女孩,难以自拨。而他呢,也常常对你的女友垂涎三尺。”

“不不不,”管飞连连摇头:“这才说明两人间友情的天然和牢固,像你和我,必定品味也是一样的,不过,我们绝不会产生不愉快的事的。”

“为何?”

“因为作为朋友,我会先让你啊。”

如此好听的话,让我颇为感动。不过,后来这个类似预言的关于“看待异性品味”问题真正出现时,我却没看出管飞有什么谦让的意思。

在90年的春天,管飞疯狂地爱上了一个叫许梅的北京女孩。

6

自从有了许梅,管飞在个人卫生上有了极大的改观。他开始刮胡子了,开始换衣服了,甚至出门都要抹雪花膏了。半夜失眠,管飞也很少思考了,而是变成了擦皮鞋。

通常,他是坐在我的床沿上,用我的蚊帐来擦,后来在我的一再抗议下,他又改成了我的床单。

他的皮鞋变得锃亮了,可我却在许梅的心目中留下了不讲卫生的坏印象。

许梅每回来我们宿舍,一坐到我的床头就皱眉。所以,当许梅和管飞要好到她开始为管飞洗衣服的时候,我毫不犹豫地把我的床单也一起塞给了许梅。

管飞是在一个特定的场景中对许梅怦然心动,一见钟情的。根据管飞的描述,那个雨中的白衣女孩也确实是让人由衷地喜爱。

校园里迷蒙着雨雾,没有一个人,天地间只有一个穿着白色衣裙、撑着花雨伞的女孩。这就是许梅给管飞留下的最初印象,从此也成了他对许梅永远的记忆。

说一下,我们友情的宿命在于,那个让管飞惊艳的女同学许梅,不但和我是小学同学,而且几乎是我第一个暗恋的对象。

上小学的时候,许梅是我们班的班长,座位在我的旁边。我不骗你,向毛主席保证,她确实是我暗恋过的第一个女孩。我刚上中学时,有一阵子总是不太开心,新的环境,新的同学,那种陌生感让我对从前的朋友非常怀念。晚上做梦,有几次,我梦到了许梅。当时的年纪刚刚进入青春期,所以那种苦闷,真正是莫可名状。

我们小的时候,许梅长得真的是很漂亮。在我记忆中,她拥有的是那种光彩出众的漂亮,所以她一直是我们的班长,当时都戴两道杠,有段时期又称作中队长。同时她还是我们年级的大队长,早晨负责升旗,做早操站在前面领操,红五月歌咏比赛负责打拍子。

“因为许梅长得漂亮,所以她是学生干部。”

如果一个小学生用“因为……所以”这么造句,一定会被打叉,这种因果关系实在荒谬,但事实上就是这样。

距离小学毕业六年以后,作为同年出生的一代人,阴差阳错,我们又同时考进了同一所大学。不是同班,也不是同系。当时的许梅依然显得非常出众,我曾在校园中见过她几次,但我们彼此却没有说过话,一则是确实找不到说话的正当理由,二则,六年没见,我确实很担心她已经认不出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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