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受不了,我老想你,我看不下书去,上课也听不进去。”徐静扑进我怀里,眼圈红了。
“别这样,你丫别这样,这样的话咱们只能是分手了。”我真有点害怕了,用手推开她。
“我走了,咱们都好好想想成不成?”
“求你了,再呆会儿再走。”
“咱们都想想吧。我走了。”我扔下徐静,出了门。我要是不认识她该多好呵。
15
是整整十年以前的旧事了。在一封徐静给我的信中,女孩这样写道:“谢谢你在信中祝我快乐和好运,快乐似乎很久以前就抛弃了我,对它来说,我不是一个好的主人。至于从前烧掉的那些东西,想想也很可惜,不过我当时的心情,想烧掉的东西要更多。别再对我说抱歉,也别再提及从前,你曾经给我的伤害,让我再不敢回头去想那些快乐日子。太深了。伤害和快乐,都太深了。”
信肯定是在我们分手后写的。现在我实在想不起来我是不是曾经伤害过她了。如果我曾经伤害过谁,那应该是另一个女孩。
那是一天中午,我在和几个哥们玩牌时被年级主任老许给逮了个正着,牌没收后,老许看我的头发似乎有些长,便把我揪到他的办公室,给我纱窗擦屁股——漏(露)了一手,亲自给我剃了个标准的学生头。走出办公室,我觉得有些怕见人。
“你怎么剃了这么个发型呀?难看死了。”回到班上,坐我前面的一个叫李明明的男孩,一见我就大惊小怪地嚷嚷开了,冲我还吃吃地坏笑。
“滚蛋!一边儿去!”我没好气地凶他。
他并不生气,还是一副赖兮兮的样子冲我又甩出一句话,像扔过来一块砖头似的差点没给我砸死过去:“中午你那个小相好的在你课桌里放了个大蛋糕。你看看,不信?”
“打你丫的!什么相好的!?”我大怒:“谁呀?”
“你不是和初中一小女孩特好吗?我们都知道,老给你传条,你会不知道是谁?嘁!”他摇晃着脑袋,为自己受了不公正的待遇。
我打开桌盖,发现果然有一个用礼品盒包装好的精致的生日蛋糕,知道了朱明明不是在逗我。把蛋糕拿出来,我顿时觉得它和教室的氛围是那么的不和谐,那么刺眼。它不是蛋糕,它简直是一双故意使我难堪的手,让我一个人赤身裸体地走到了大街上。
班上一些女生好奇地远远看着我,好像我拿的不是蛋糕而是一个谁刚生出来的私生子。操!看你妈逼什么看!我感到身上的血正在不停地往头上涌,我的脑袋一圈圈地发大。她不是要报复我吗?送来个这玩意是什么意思?操!我是不能再采取置之不理的态度了。操!爱谁谁谁了吧。
“哇!你好幸福哟。”李明明看我发呆的样子,不知好歹地学着一部正在播映的香港电视剧的腔调。
“幸福你妈逼!你知道个屁!”我急了,恶狠狠地骂他,然后气哼哼地提着蛋糕走出教室。
一口气跑到了学校教导处门口,我停下来,不禁有些犹疑和缺乏勇气。我不知道我这么做对不对,将来是不是会后悔?一切为什么会变成这样?我该怎么办?我提着个莫名其妙的蛋糕,心里团团乱转,那样子大约像个不太老道的行贿送礼者。“丁天,你怎么在这儿?有事吗?”后悔已经来不及了,教导主任从我身后走来,一边问我一边掏钥匙打开门:“请进来说吧。”
教导主任是个不很老的“老太太”,在学校常能看见她没事瞎忙。她见了我并不惊讶,仿佛早就知道我要来找她似的。我却很奇怪她怎么会知道我的名字的,而且还叫得那么亲切自然,我觉得我一贯在学校并不是很显眼的那种人,跟她就更没说过一句话了。她竟能叫出我名字,不简单,得算个称职的教导主任。
我把事情的经过简约地向她作了说明。她看看我,尽管她故作严肃、平静,可我仍能从她那脸上肌肉的纹络中看出来她经过努力控制才绷住的一丝笑容,我不明白那是什么意思,她好像是憋了一肚子屎又故意不拉出来似的表情,“就这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