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我回想那一刻的往事,突然觉得自己的记忆、意识好像中断了一截,一切变得不真实起来。我怎么会去那里呢?我都做了什么?这个疑问让我琢磨了半天,最后确定,我好像什么也没干。
8
我和刘倩之间就是那么一种若即若离的关系。后来因为一次阴差阳错的冲突,连那种若即若离也没有了。彻底没关系了。那天是黄力的生日,所有的哥们都在。
我去得晚了些,一进门,看到在坐的不仅有高雯,高雯旁边还坐着刘倩,我立刻感到有点头晕。黄力给我的解释是“没法子,她非跟高雯一起来。她是高雯的好朋友,最近愈发形影不离了。”大家喝酒时我一直心里盘算怎么把她支走。我心情压抑,嘴上胡说八道,但心里却自始至终弥漫着一种想摆脱开这里的一切,一个人独处的愿望,放上一盘随便什么的流行歌曲,在黄昏和音乐的弥漫中抽一支烟。后来我喝多了,打开录音机去听曲子,跟着曲子大声唱歌,走调走得我心烦意乱。再后来我就真的把刘倩给气跑了,弄得大家都挺尴尬。刘倩被我气跑时好像还抽了我一个嘴巴,虽然没怎么打着,可也让我的自尊心颇受损害。后来刘倩跟我道歉时,我没原谅她。现在想想,请求原谅的人也许是我。我想不出我是怎么把女孩弄哭的了。
刘倩来向我道歉了。在校门口,她拉住我的车把死活不让我走,非要把话说明白。
“再重要的话也别在这儿说呀。”我说着把她引到附近楼群的一个角落里。她看我已没了要逃跑的意思,才松开了我的车把。
“你说吧,越短越好。”我说。
“那天是我不好,”刘倩重又抓住我的车把,说,“不过我没别的意思……”
“没什么,”我说:“那天我也是酒喝多了。”
那天我把刘倩气跑后准备回家时发现我自行车可惨了,不但前后带的气门芯都被拔了,连车铃盖也被拧走,醉鬼似的摔倒在地上,无辜地替主人当了回替罪羊。我想她大约是指这事。可我再也不想回忆那天了。
“我知道你是在故意气我,你其实也不喜欢那个徐静,是吧?”她边说边从书包里掏出我的车铃盖。
我一言不发地看着她给我拧上,觉得脸上有些发热。
“我谁也不喜欢。”我说。
“既然这样,”她昂起头来直视着我:“如果你不愿和我好,那我想认你当个哥,行吗?没别的意思,我觉得这你应该同意,我只希望和你保持现在的关系,大家以诚相待。咱们现在都是大人了,希望你做事多加考虑,别草率。”
“不行,恐怕也不行。不能这样,我从没给人当过,恐怕也不会当。”我支支吾吾地胡说八道。
“你就答应吧。”刘倩对我怒目而视,催我。
“不行。”我断然拒绝。
“为什么?我觉得这很正常……”。
“不为什么,就是不行。”我打断她。
“那……你给我张照片行吗?”她沉默了一会儿,说:“这总可以吧。”
“不行。”我有些烦了,只想赶快走。
“这也不行那也不行,你以为你是什么呀?你怎么一点也不理解别人的心。”女孩有些急了。
“谁理解我呀?我什么也不是,反正就是不行!这是我的自由!”我也火了。
“那你干嘛还把我追你的事满世宣传?现在我们班同学全知道我跟你好了,连老师都知道了。”
“天知道,我可没有,不定怎么回事呢?”
“你等着吧。难道你不怕我报复你?这也是我的自由。”
“随你便吧。”我有气无力地说。
“你就小心点吧。”
“别毁了你自己就成。”
“我才不在乎呢。你妈的。”
“你妈逼那我更不在乎。”
“去——你妈的!”
“去你——妈的!”
我颓然地看着女孩子生气地昂首挺胸走了,心里如释重负,空落落的。冷静下来后我觉得不可思议。我这是怎么了?这是我吗?怎么一切会变成这个样子?她能怎么报复我呢?大约只是气头上讲讲罢了,她能把我怎么样呢?可能以后我再也不会见到她了,即使偶尔在校园碰上也只会是形同陌路,一切恢复到以前,像什么也没发生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