刀锋少年(上)(4) - 我的绝版青春

“你不懂,别问了。”

“我猜猜他是谁吧?”见女孩不搭话,我想了想,笑了,说:“把手伸给我,我写在你手心上。”

我拽过女孩的手,在她手心写了个人名。

她看完,抬头冲我乐,摇摇头说:“猜错了。”

我又拽过她另一只手。不知她是不是被我弄痒了,怔一下后便咯咯地笑起来,使劲摇晃着脑袋:“真没见过你这样的人,写你自己干嘛?”

“我想万一呢?”我尽力掩饰着自己的不安:“关键是我写自己的名字笔划比较熟。不会是我吧?”

女孩迎着太阳眯起眼,笑了笑,然后开始摇头。

“星期天我妈加班,你来吗?”分手的时候,徐静小声对我说。

“……”

“聊聊天儿嘛,反正闲着。”她低下头,一绺头发遮住了她的眼睛。

“好吧。”我说。

3

……女孩趴在桌上不说话,两手托腮,样子很苦恼。沉默的气氛像阴天时沉闷的空气压得我有些不知所措。我走近她,不知该说些什么。靠近她的刹那间,我头脑突然一片空白。大约是小屋里特殊的气息和女孩身上散发出的体香味让我产生了自失感。人有时候左右不了自己,只能被一种无形的力量驾驭。我像个受审的囚徒,消极地等待着它的判决。

我拉过她,吻了她。我不知道时间是怎么过去的,仿佛在王府井商业区最繁华的地段逛街,被一大群面孔陌生的人拥着朝前走。那条路我仿佛走了整整一万年,不知道自己要去向何方。我知道我的所作所为会把我和她引向不可预知,但却没能抗拒它。我的手一直在颤抖,我无法形容出那一刻初吻的感受,也许类似于出生前的状态,我只知道自己从来没经历过。我们像一对真正的情人那样紧拥在一起。我记不清我们之间都说了什么甜言蜜语,给我记忆中真正打下烙印的除了舌尖相触的感觉由温柔走向麻木,就是我自始至终的颤粟和心跳。女孩告诉我说她都听到了我的心跳声,我告诉她我也听到了。事实上我确实是感觉到了,但不是一颗而是两颗。

在我事后回忆,那过程其实很痛苦。我就像一个欧洲中世纪清教徒般内心怀着一种极强烈的犯罪感。我在内心反复问自己:“是不是什么也没发生?”“不能这样!不能这样!”可我说服不了自己。我像在经历一场完全处于被动的大辩论,语无伦次,不知所云。表面的冲动下,内心种种矛盾在激战。我一败涂地。我仿佛久居黑暗中的人,被一束突如其来的亮光晃得双目无法睁开,脑袋里纷乱如麻。

许久许久,女孩站起来,走到梳妆镜前整理她凌乱的头发,她扭头看我,“别告诉别人。”

我从桌上拿过摆放的镜框,里面的照片是在天安门广场前照的,背景是天安门城楼。估计是她上小学照的,小姑娘尚未长开,手指前方作充满希望状,动作夸张。她背后那个高高在上的老人慈祥地看着他的革命后代。

她把头发梳得整整齐齐,焕然一新地走过来,把镜框夺过去,翻扣在桌面。

“刚才跟你说话你听见了吗?”

“说什么呀?”我从照片上回过神来,问她。

“我说我们间的事不要告诉别人。”她在我旁边坐下,把手搭在我肩上。

“为什么?”我明知故问。

“我不愿让别人知道。反正不许你说。”

“我当然不说。哎,你真的写过那本日记?”

“嗯,”她说:“不过我没真烧,我给你找出来看好不好?”

我们坐在一起,翻看着她藏宝贝似的藏在上锁的抽屉最下层角落中的日记本,往事如行云流水般穿梭在她秀气的字里行间。幸福的感觉浸过心底。一起面对倒流的时光唏嘘感叹一番后,徐静对我说:“开始认识你的时候,觉得你有种曾经沧海的味道。”

“是吗?那现在呢?”

“现在没了,就是一小孩儿。”“小孩儿”她竟还用了升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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