刀锋少年(上)(1) - 我的绝版青春

渴望阳光和爱,得到的却是浑浊的水。

1

上午课间操后,我收到一封莫名其妙的信。信是同学从楼下传达室带回的。当时,我对那封充满诱惑的“撒旦诗篇”的危险性毫无预感,就那么随便地接受并拆阅了它。直到今天,我才明白那其实是一把钥匙,开启了我以后的病态人生之门。

很多年过去了,我还清晰地记得那白色信封的封口处贴着一张香港女明星的不干胶画片。里面装的那张粉红色的情人卡很漂亮,几束玫瑰花插在一只让人想入非非的高跟鞋里。内容却让人摸不到头脑:丁天,还记得我是谁吗?好好想一想!

落款署名刘倩。字迹很秀气,看来是女孩。尽管这名字已俗到马路上一喊就会有人回头,可是在我当时的生活中却没有这么一号。

那一年我十七岁,上高中二年级,除了学校里几个要好的哥们儿,我的生活基本是一片空白,除了“两点一线”根本不会有什么浪漫奇遇可言,这个发现让当时的我心里有点不是滋味。我的生活圈子竟是那么狭小,小得让我在记忆中找不到一个那么普普通通平平淡淡的名字。

对这件没头没脑的事,我虽然略微感到有些束手无策,但也没太往心里去。后来我把那张情人卡拿给哥们儿看,让他们帮我猜猜是怎么回事。

刘军说:“十有八九是咱们学校那帮初中小女孩写的,那帮小孩倍儿疯。我们班那个王敏,哎?你怎么不认识呀?短头发、高个,就是我们班最高的那个女孩,你肯定见过,有一回就是个初中小女孩愣把她给认成男的了,还给她写了封情书,说什么一眼就看上你了,我爱你之类的。”

“操!太邪了。”我说着想起黄力就有一个小朋友在初中,两人常如胶似漆粘在一起,便转向黄力:“你不是有个小朋友在咱校初二吗?是不是帮我打听打听,这倒底怎么个意思。起码搞清是男是女,同性恋我可惨了。”

“行,”黄力说:“有空我帮你问问。”

情况不久就被“刨根队长”黄力侦察得水落石出了。几天后的一个中午,我在学校吃完饭,正和班上一个女孩闲聊,黄力从他们班跑来找我。

“想知道是谁给你发的求爱信号吗?”黄力说。

“想。”我老老实实地回答。

“那就跟我走吧。”

“长得怎么样?”

“挺cei的。”

“操。”我叹息一声,停住了脚步。

“走啊。”黄力回头看着我。

“都知道是cei瓜了我还干嘛去啊?要去你去吧。”

“那也比你单锛儿没有性生活好啊。”

“别操你大爷了,你怎么知道我没有?”

“难道你有?”

“没有。那也不能让cei瓜破处啊。”

我乖乖地跟着黄力到了护城河边,发现了他的初中小朋友高雯。女孩告诉我说刘倩就是她们班的,“早就注意你了,你想不想见见她?”

“不想,”我犹豫了一下说:“怎么是你们班的呀,是不是你们俩合伙害我?她长什么样?我平时见过吗?”

黄力和高雯含笑不语。

“这样吧,要是你非考虑她的自尊心不宜太过强硬的话,就告诉她说我已经有主了吧。”

“是吗?我怎么不知道,谁呀?”黄力笑着问我。

“没谁,不就是为了应付她嘛。这么说吧,说我根本没想过这种事,也不想这么做,弄不好就走俗了。让她好好学习,不要把自己耽误了,严格要求自己,团结同学尊敬师长,积极靠拢团组织什么的,别胡思乱想。”

“你怎么这么说话?真没劲。”女孩拉着黄力的胳膊,看着我。

“他这个人是比较没劲。”黄力笑嘻嘻冲女孩说。

当时是春天,护城河边的景色显得很美,煦风吹得人醉了似的舒服。北京的春天其实很短,当你感觉到它存在时,它已经快要过去了。街上有些女孩已经穿上了裙子,引得人把注意力直放在她们已捂了多半年的白生生的腿上。我一直喜欢北京的这个季节,每当感到春天来临时,麻木的生命也仿佛要随之复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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