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过了两天,终于到了大开正堂公审夏艳红的日子。
在女儿岛上,三国的女皇,其身份的象征都是牡丹,盖因牡丹国色天香,乃是花中之王。宝珏出生时,先皇御赐“芙蓉”为记,故而,宝珏的正装以及冠冕首饰等物,多以此为装饰——鲜有例外,就连她自己住的院子,也叫做“芙蓉院”。老三宝琳的别号,则是“蔷薇公主”,她的饰物便多以蔷薇的花样为主了。
因此,当宝珏出现在众人面前时,正是一身皇家御用的黄色软缎衣裙,衣裙上绣着色彩艳丽、千姿百态的芙蓉,或盛开或半开,或含苞或吐蕊,姿态各异,绝无雷同;颈佩百宝璎珞金项圈,五色宝石巧妙地镶嵌在雕花的金项圈上,精致名贵,巧夺天工;高高挽起的云鬓青丝之间,一朵盛开的红艳芙蓉正在其中,发髻两旁点缀的是富贵百花宝石簪钗,钗下垂着细长的珍珠穗链,使她看起来更加的高贵华美。她一副盛装公主的打扮,端庄优雅,贵气逼人,唯独手里握的一柄龙头金钺,隐隐带着股杀气。
萧文头戴一顶珠玉宝冠,冠顶一颗粉色珍珠,有鸽蛋大小,乃是一件极品。这珠冠是女皇某一次过节亲赐的物品,今日萧文也是第一次戴。身为驸马,萧文也算是皇室中人,因此也是一身的淡黄衣衫,不过与公主不同的,是他的衣服上不是芙蓉,而是大团大团的金莲碧叶(注:驸马衣着上的花样也有定例,多数以莲、梅、兰、菊等清雅脱俗的花卉为蓝本,借以寓示驸马自身高洁的品行、脱俗的气质、优雅的举止以及秀美的容貌),全是用金丝银线细细绣出,衣角袖口,各用鸦石红玉缀出尾尾鲜活灵动的鲤鱼,做工精细,栩栩如生。与宝珏的皇室贵气相得益彰的是,俊美秀丽的他此刻雍容华美、儒雅潇洒,在百姓眼中,此夫妇二人,实在是郎才女貌、佳偶天成的一双璧玉佳人。
夏饰春上前行礼请安,但见公主和驸马的神情肃穆,眉眼冷淡,尤其是公主手里那把金钺,看着实在让人胆寒,只觉一股无形的压力扑面而来,心先就虚了,忍不住频频掩袖拭汗。
将公主和驸马请到公案左侧,恭请二人就座,夏饰春这才回了自己的正位上。
一身官服的沐笙屏和方美婷,此刻是公主的随从官员,站在公主和驸马的身后,两个人看看堂外,又看看堂上的夏饰春,俱都是暗自冷笑:升堂之前,她还腆着脸来说无人告状,希望公主驸马既往不咎,如何现在堂上却是人满为患?苦主个个喊冤,百姓人人叫屈,这样的场面,还说是无人告状吗?倒要看她如何自圆其说了!
五十步开外的公门口,百姓们里三层、外三层地围了个密密实实。四乡八方赶来告状的苦主们从公堂到公门口这段距离,竟是密密地跪了一地,个个都手持着状子——百姓也是聪明得很,知道状子递早了非但会被销毁了去,连人大概也要被灭口,因此,都赶在公主驸马坐定,即将开始问案时,才一个一个地敲着衙门口的鸣冤大鼓,冒出头来,以至那口平时难得出声的大鼓,竟被人敲出了个大洞!
有公主在旁听审,夏饰春不敢就座,只得脸色灰败地站在公案后,看着跪了一地的百姓和冷眼旁观的公主、驸马,强打精神,暗暗祈求上苍垂怜:即便大事不妙,只要能让她的计策成功,便可保下女儿一条性命。
“夏太守,开始吧。”宝珏淡淡地开口。
“是,是。”夏饰春收起了先前衙役从百姓手里收上来的状子,厚厚一叠,装模作样地翻了几张——其实,她根本就没心思看,就是有心思,这么厚的状纸没个半天工夫也看不完——随即一拍惊堂木,“带夏艳红上堂!”
衙役们齐声发出整齐的呼喊,随即,一个穿着囚衣囚裤、蓬头垢面的女子被锁链圈绕着,推拉着来到大堂上。
夏饰春又是一拍惊堂木:“堂下可是夏艳红吗?”
夏艳红耷拉着脑袋,有气无力地点点头,全没有了日前嚣张跋扈的模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