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就好。出淤泥而不染，也算你是有心的了。”宝珏看他的样子，不似在说谎，想了想，又从耳垂上取下两个玛瑙坠子，递给温伶，“一起拿去当了吧！换点银子放在身边，将来要是嫁人，好歹也有份嫁妆，不会让人看轻了去。”

温伶的眼泪扑簌簌地往下掉——从来没有想到过，第一个肯对自己伸出援手的，居然是一个高不可攀、遥不可及的公主！

多少年来，他待在这萦梦楼里，看着周围的人过着迎来送往的卖笑日子，曾经也有客人说过要替他们这样的人赎身，然而终究是一口空话，鲜少有人兑现过。相信这话的几个哥哥，不是寻了短见就是发了疯癫，自此，他也学会了“逢人只说三分话，不可全抛一片心”，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成天和客人们言语调笑，却从来不曾真的相信过谁。

如今终于让自己碰上个不图回报、只是真心想帮助自己的人，怎么不叫他感动，真好像冰冻的大地见了春光，久旱的庄稼碰上了甘霖……可是，她终究是个公主……自己这样低贱的人，平时恐怕是面都难见到的……她……她要是一般的文人秀才该多好……哪怕跟着她做个没名没分的，也总比在这里强些……偏是个公主……自己竟是连做小厮的资格都没有的……

宝珏看着少年只是哭，并不知道他心里想的百般心思，看他哭得伤心，她也不好再说什么。当下，只是摸了摸他的头：“你好自为之吧，我……本宫走了。”

说完，她站起来要走，谁知裙角却又被温伶扯住。她疑惑地低头，只看到少年满脸的泪水，却努力地展现出一抹真诚的微笑，比先前虚假的笑容更显得娇媚动人：“殿下，请殿下准许伶儿来伺候您吧……”

宝珏蹙眉道：“本宫送你东西，是爱惜你的气节，亦是怜惜你的处境，并没有什么别的意思。你也不需要对本宫有什么感恩戴德的心思，以身相许这种念头，本宫劝你最好别有——以本宫的身份地位，要什么样的美人没有？如今只身边这几个就已经应付不过来了，可不想再添麻烦了！”故意说得含含糊糊的，就是为了让温伶能够知难而退，“其实，和本宫在一起，除了衣食无忧之外，其他也再没什么好处，还不如等你出去自己寻个能真心待你的，将来妇唱夫随，岂不比成天只守着一间屋子要强？”她真心实意地劝道。

“伶儿明白……伶儿知道自己身份低贱，本来也不敢妄想与公主有什么牵连……”温伶暗暗捏紧了拳头，“可是……伶儿实在不忍心，眼见殿下受苦而自己置身事外……”咬了咬唇，他道，“公主出身高贵，想必也从来不曾涉猎烟花柳巷之地……对于‘娇鸾’，公主可曾有所耳闻？”

“‘娇鸾’？”宝珏奇怪地看他，“那是什么？”

“是一种春药，一种极难得的春药。”温伶见宝珏目瞪口呆的样子，忍不住轻轻一笑，随即又正色道，“它的别名，叫做‘不羡仙’，意指女子若服用此药助兴，床笫之间必享极乐，就连神仙也不想做了……不过，此药若是缺了药引，可就成了催命的毒药了。”

“春药也有药引？这倒是头一次听说。”宝珏暗自嘀咕。

温伶双颊绯红，轻声道：“当然是有的……这药引，就是少年的初精啊！此药原有吸阳补阴之效，女子若服用此药后与童子之身的少年行巫山云雨之事，可保容颜不变三至五年……但，若是没有和人行房，更确切地说是没有和处子交欢，一个时辰之后，服药的女子就会欲火攻心，无疾而亡。”

“这么变态啊！”宝珏叹道，随即奇怪地问，“你跟本宫说这个做什么？本宫又没吃这种变态的东西……”

“公主已经吃了！”温伶截住她的话头，“方才，公主的茶水里就掺了此药。胡知府为了讨公主欢心，特意给公主准备了‘娇鸾’，然后，又把伶儿的初夜买下来献给公主……”

“什么？！”宝珏惊叫一声——那个瘦皮猴，居然敢阴她！下春药这种龌龊手段，竟敢用在堂堂公主身上？！而且还是下这么变态的药！胡金缕！你以为你有几个脑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