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伶却并没有知难而退的意思,反而合身扑了上来,抱住宝珏的腿,一脸的哀求:“公主,公主,您就可怜可怜伶儿,要了伶儿吧!不然,不然,胡知府她……”
“胡知府……哼!”宝珏想到这个人,就有气,“这个该死的,为官之道不怎么样,阿谀送礼倒是精通。只可惜,本宫却不稀罕这件礼!”气急败坏之下,一抬脚,立时把温伶蹬了出去。
“哎呀——”少年一声惨叫,滚出去老远,趴在地上,半天没起来。
宝珏一脚踢出去,才意识到自己干了什么好事。眼见少年捂住胸口,趴在地上一动也不动,顿时也慌了手脚,忙上前几步,单膝跪地,把少年从地上抱起来:“喂,你不要紧吧?对不住,我刚才是一时情急,不是有意要伤你的!实在是对不住啊!”
温伶凝视着宝珏的脸,突然就落下泪来,把宝珏吓得不轻:“是不是哪里疼得厉害?你等等,我给你找郎中去!”说着,起身要走。
少年玉臂一伸,抱住了宝珏的腰,脸埋在她胸前,低声啜泣道:“别走……求求你……别丢下我……”
宝珏先是情急,此刻才想起怀里的少年什么都没穿,脸上顿时火烧火燎的:“那个……你……把手松开……我……本宫……本宫刚才踢了你,也不知道踢伤了哪儿。请个郎中来替你瞧一瞧,要是没事自然最好,要是有伤,还是得趁早治,免得耽误……”
少年抬起脸,凄凄楚楚地看着宝珏,怯生生道:“伶儿命贱,哪里就值得公主这般体贴照顾……”说着,却拉住宝珏的一只手,往自己的胸口按去,“伶儿只这心口疼得厉害,公主要是有心,便替伶儿治治吧……”
宝珏的手被他强拉住按在胸口上,细腻如玉的肌肤,倒好像是滚烫的岩浆,才一碰到,便立刻缩了回来:“你……你这是做什么……男女授受不亲……你……你还懂不懂廉耻了?!”
温伶怔怔地看着她,突然笑了:“公主说话真是有趣,伶儿是做什么的?花楼里的小倌!既是小倌,又怎么可能懂廉耻呢?!要是有半分廉耻之心,在被卖进来的那一天,就应该一头撞死了干净啦!”虽然是笑着在说,眼中却不断地落下泪水,让人看了着实心中不忍。
“你……唉——”宝珏见他突然从自己怀里脱开去,坐正了身子,明白他先前原来是故作可怜,本欲训斥两句,却见少年笑中含泪,满腹心酸,已经到了嘴边的苛责便化成了一声叹息,站了起来。
温伶坐在地上,仰着脸看她:“公主是不是要走了?公主真的不想要伶儿吗?伶儿虽然是小倌,不过身子还是干净的,真的,不骗您!”
宝珏看了看他,从地上捡起红袍子,走回他身边,蹲下身,把红袍披在他身上。然后,从头上拔了根玉芙蓉宝石发簪下来,塞进他的手里。
温伶看看手里名贵的簪子,又看看宝珏,不明白公主到底是什么意思。
“我身边没戴银两,连银票也没有一张,所以,我把这簪子送你。这根宝石簪子是用珊瑚磨出来的,上头的玉芙蓉是用和田白玉雕琢而成,没有一丝瑕疵,加上旁边镶嵌的上等宝石,还有纯金打造的底座,不说做工,但就是这几件材料,也能值个上千两银子了。你拿着去当铺换些银两,也好替自己赎身……”宝珏解释完,停了停又说,“将来,找个好人家嫁了,再也别出来做这种事情了。”
温伶捏紧了手里的簪子,心里一阵激动,簪子上的宝石深深地嵌入手心,他却没有感到疼痛:“我……我也不是自个儿愿意的……我是从小被人贩子拐来的,也不知道自己的家在哪里,有什么亲人……被卖到萦梦楼以后,为了活命,没办法才……我也不想做这种朝三暮四的无耻勾当……真的……可是,我实在没有办法……”
不知道为什么,他就是不愿意让公主误会自己是水性杨花之人,看着公主美丽的容颜,他急急地辩解道:“不过,我、我的身子还是清白的!我以前只是和客人们说得热闹放肆些,却并没有做那卖身的事。此番,若不是胡知府和楼主拿赎身的事情诱惑我,我原本是死也不会答应做这种事情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