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主,香岭知府想替公主接风洗尘,不知公主可有意出席?” 沐笙屏说着,从袖笼里抽出张帖子递上去,“她说,有要事,须得向公主殿下单独禀报。”
每天上午,沐笙屏和方美婷都要把前一日的工作情况,向公主殿下作一个简明扼要的汇报。明着是为了让公主殿下了解一下状况,私下其实是为了让自己身上的责任能够轻上那么一点……万一要是有事做得不得圣意,好歹有公主这面大旗给扛着,陛下也怪罪不到她们这些做下手的人身上;如果被处理的官员在朝中是有背景的,事后只要都说成是公主的意思,那她们被同僚记恨甚至报复的概率也就小了许多……萧文如果知道自己硬逼着宝珏参与其中,其实却是给这两个人实实在在地做了大好事,也不知道他是不是要悔不当初了。
“哦?”宝珏接过帖子,看了看,沉吟了一下,心道:此番奉旨巡查,路过的地界官员,但凡长眼睛的,都知道实际管事的,就是方美婷和沐笙屏两个,自己这个公主,其实也就是狗肉摊子上的那个大羊头罢了——挂羊头卖狗肉嘛!然而现在,香岭知府却执意要绕开这两人来求见自己,莫非是有什么重大的事情,只敢向身为公主、代表皇室利益的自己举报吗?……嗯……这么一想,她一定要在外面碰头也就情有可原了——想必是生怕我这次随行的官吏护卫中有人走漏风声,使得她的人身安全得不到保障……而真正来个匿名举报的话,又担心将来功劳没地方讨……
“既是她盛情邀请,本宫就去走一遭吧,横竖待在驿站里面也没事。”宝珏把帖子往桌上一放,“吩咐下去,备轿。”
“是。”随侍在旁的紫玉应声而去。
“可要臣陪同前往?”沐笙屏有些不太放心公主的安全。
“不必了,谅她一个区区知府,也不敢对本宫怎么样!”宝珏淡然道,“你去做你的事吧,本宫能应付。”
“臣告退。”沐笙屏也不坚持,行礼退下。
宝珏在墨珠的服侍下,换了便服,乘着轿子,来到了请柬上所写的地点——萦梦楼。
从轿子里下来,她便觉得有些奇怪:此处似乎过分冷清了些……时正晌午,却人迹稀少,实在不像是一个酒楼所在。转念一想,也许是香岭知府为避人耳目,特意寻的僻静地方,便吩咐轿夫们在外头候着,自己迈步往里去。
才进了萦梦楼,一个身材瘦小的中年女子便迎了上来:“下官香岭知府胡金缕,叩见公主殿下。”说罢撩衣跪倒——她的官阶小,到她这儿已经只能自称“下官”了,连“微臣”的边儿都沾不上。
“平身。”宝珏一抬手,微笑道,“胡知府也是有心人哪!还特地为本宫单独设下了接风宴,本宫可要多谢胡知府了。”
“哪里,哪里,公主肯赏脸,下官实在是大大的荣幸啊。”胡金缕笑着把宝珏迎进了一个华丽的包间雅座。雅座里,酒菜已经摆满一桌,就等着享用的人的到来了。
宝珏也不客气,挑了上手的位子坐下——这个她跟墨珠好好学了学,现在即便没有人提醒,也不会坐错地方了。
胡金缕站在一边,宝珏一扬脸,示意她坐,她才小心地坐在了宝珏的下手位。
两人说着冠冕堂皇的客气话,胡金缕拿着酒杯敬了宝珏几次酒,却全没有提到她所谓的要事,宝珏有些沉不住气了:“胡知府,你说有要事向本宫禀报,不知是何事?”
“这个……实不相瞒,下官也是没有办法……夏太守她……托下官来跟公主求个情……”胡金缕没有料到公主会如此开门见山,她原是想再多作些铺垫,把公主哄得开心些,再替太守之女说情,不想公主是个急性子,自己想好的说辞都还没来得及出口,只好全部都烂在肚子里头。“她是下官的顶头上司,下官也是没办法……”
宝珏暗暗冷笑:这个夏饰春,越活越回去了!你要找人说情,也得找个能说得上话儿的,要是方美婷和沐笙屏倒还说得过去,怎么反而找了个比你还要低等的官员?!话又说回来,那两个人也不糊涂,就算你去求她们,她们也不会答应你——毕竟她们也是从京里出来的,自然清楚“我”的脾气。沿途又是亲眼见我和驸马夫妻恩爱,以你女儿对我和驸马的侮辱,就是用后脚跟想也知道公主必定不会轻饶了她,她们可不会贪图你那点银子就拿自己的乌纱帽冒风险!
